争什么国策?分明是在争这朝堂之上,到底是该听男人的,还是该听女人的。林霍两家斗得越凶,这天下关于‘男女’二字的分量,就压得越死。夹在中间的儿臣……”
她苦笑,眼底那抹红更深了:
“不过是他们用来证明‘女子不堪大任’,或者‘女子乱政’的一块活靶子罢了。”
“恐怕,当年母皇力排众议留我性命,甚至不惜背上‘杀子’的骂名也要留下我,舍了皇兄,用意也在于此。”
“您需要的不是一个女儿,您需要的是一个‘女儿身’的储君,来向这天下宣告——女人不仅能掌权,更能承祚。这天下需要的也不仅是一个帝王,而是需要一个女帝的传承,去砸碎那些把女人锁在闺阁里的枷锁,让她们能堂堂正正走出家门,走进学堂,走进这朝堂之上,为这天下半数的人口发声。”
殷曌看向那虚无缥缈却沉重无比的皇位:
“林霍两家斗得你死我活,本质上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抢话语权。而您和我,要做的……是掀了这桌子,告诉世人,这龙椅,女人坐得,不仅坐得稳,还坐得久!”
“您护着的,从来不是女儿,而是这天下女子几千年的指望。”
说到这里,殷曌的唇角却扯出个苦涩的笑容来,眼底那点刚燃起的星火,瞬间又被冰冷的宿命浇透。
“所以,儿臣之所以能长在您膝下,之所以能被立为储君……”她喃喃着,像是问姜姒,又像是问这满殿森严的皇权,“不过是因为……我是女儿身,是吗?”
她抬眸,那双向来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破碎的光:
“若我是个皇子,今日怕是早已死在襁褓里,或是被送出宫去,再不见天日,如同十八年前那个皇子一样,对吗?”
姜姒听完,久久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