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开了‘藩王自养凶兽’的口子。人心不足，贪念难填，今日是虎，明日便可能是甲兵。到时候，朝廷若是断了粮草，便是逼反；若是续了粮草，便是纵虎。”
&esp;&esp;“殿下，您若真心为了大殷，为了西南百姓，便不该求着朝廷给您银子让您去冒险，而应请朝廷派员，与您一同守这西南大门。只有这样，林相才能放心，陛下才能安心，这老虎……才咬不到自己人。”
&esp;&esp;又转身朝姜姒躬身：“臣以为，若要养虎，必须设‘监军’与‘专办’。虎崽由朝廷验收，调兵权归陛下，统兵权归殿下，而猛虎营的日常操演与军纪，必须由朝廷派人日夜监察。”
&esp;&esp;“江敛说得对。”
&esp;&esp;姜姒终于开口，定下了乾坤。
&esp;&esp;“曌儿，你既想要猛虎营，便得按江敛说的办。银子从江家出，账由朝廷核，兵归你调，但权——要分。”
&esp;&esp;殷曌看着江敛，死死咬着唇，直到尝到了血腥味。
&esp;&esp;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&esp;&esp;———
&esp;&esp;散朝后，宫道冗长。
&esp;&esp;江羡鱼和司维桢快步追了上来。江羡鱼几次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咬着唇，开口道：“殿下，您别怪我爹，他今日在殿上那样说……”
&esp;&esp;殷曌脚步未停，只淡淡应了一声：“我知道，他做这一切，都是为了临渊。”
&esp;&esp;江羡鱼一怔，随即眼圈微红，低声道：“是。您不知道，哥哥为了求得父亲点头让他入东宫，跪了祠堂，挨了家法，皮肉都打烂了。他还把江家名下最赚钱的几处盐井和漕运铺子都划到了公中，说是献给朝廷，只求换一个入东宫的机会……”
&esp;&esp;她说不下去了。
&esp;&esp;殷曌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江羡鱼。
&esp;&esp;那双凤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动容：“我知道的。临渊的心意，我从来都知道。”
&esp;&esp;若是没有姒晏清，若是没有此次西南之行，只要母皇一道旨意，别说一个侍君，便是把江临渊扶上正位，她也未尝不可。
&esp;&esp;可是……
&esp;&esp;她思绪翻涌，最终归于一片死寂。
&esp;&esp;她从怀中摸出一张六千两的银票。
&esp;&esp;“我在西南，以太女名义向你哥哥借了这笔钱，用来养那四十只老虎。”
&esp;&esp;“我若直接给他，依着他那性子，定是不会收的。你替我转交给他，就说……这是我欠他的，与朝廷无关，与江家无关，只是我殷曌欠他的。”
&esp;&esp;江羡鱼接过银票，看了司维桢一眼，两人目光交汇，皆是苦涩。
&esp;&esp;朝堂之上，陛下已一锤定音，江临渊入主东宫已成定局。可殷曌这举动，分明是在划清界限。
&esp;&esp;司维桢在一旁看得分明，他眉头微蹙，忍不住开口：“殿下，江兄所求，不过是个名分，哪怕不做正君，做个侍君他也心甘情愿。您怎的就……非要分得这么清楚？”
&esp;&esp;殷曌看着远处宫墙投下的阴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&esp;&esp;“临渊与我，自幼一起长大，他为我扮过太监，为我受过罚。我若把他当成筹码，当成交易的砝码，那我和母皇、和林深、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只懂算计的人，还有什么区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