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恰是故人来

  姜姒坐在龙椅上,面上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林深。

    这人平日里跟殷曌是针尖对麦芒,恨不得把太女踩进泥里,今日却像哑了一样。他站在那儿,眼眸下垂,任凭旁人拱火,他就是一声不吭,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,素来是殷曌最坚实后盾的江敛,今日也反常得很。

    他没像往常那样跳出来把奏折撕了,也没出言讥讽谁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着,偶尔抬眼扫一下殿内,那沉默比林深的缄默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姜姒冷眼看着这出戏。

    一个反常的沉默,一个诡异的安静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,这满殿的嘈杂瞬间一滞。

    “吵完了?”

    “国本?朕的女儿,轮得到你们来定?”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秦彻正为凭空消失的姒晏清和殷曌而焦头烂额,东宫侍卫匆匆来报:“将军,玄煞……玄煞它在兽苑里发疯,撞得满头是血,笼子都要散了!”

    “畜生!”秦彻一脚踹翻案几,文书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殷曌逃婚,满城风雨,他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,哪有闲心管一只老虎?

    可那“疯”字刚入耳,他心猛地一抽。那是在西南战场上陪着他两个孩子出生入死的战士。

    “去看看。”秦彻咬牙,往东宫走。

    兽苑里,玄煞一身皮毛被血污粘成一绺一绺,见笼门一开,竟没有半分嗜血的煞气,眼睛里只有焦躁,它低吼一声,像一道闪电,猛地窜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护着它!别让它伤人!”秦彻带人紧追不舍。

    玄煞跑得又快又稳,目标明确,竟一路直奔后宫深处的坤宁宫。

    那是郑太后当年悬梁自尽的地方,常年封锁,可玄煞不管,对着那紧闭的朱红殿门狂啸,爪子疯狂抓挠着大门。

    “开门!”秦彻喝道。

    殿门轰然洞开,灰尘扑面。玄煞径直冲向一口被石板虚掩的枯井狂叫不止。

    “下去看看!”秦彻点了几个人,顺着井壁缒绳而下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宫门口。

    钱墨揣着那将军令牌,对着守门将领道:“我要见秦将军!快去通报!”

    那将领眼皮都没抬:“滚远点,秦将军也是你能见的?”

    钱墨心一横,将令牌亮了出来:“速去禀告秦将军,晚了事情生变,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!”

    那将领只看了一眼,浑身一激灵——那是秦彻的贴身令符,假不了!他立刻让副将死死盯住钱墨,自己转身去寻秦彻。

    井下,阴冷刺骨。秦彻顺着潮湿的井壁滑到底,发现这井底竟别有洞天——一条隐秘的暗道直通向下。他点起火折子,顺着地道一路摸索,竟走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地牢。

    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秦彻顺着火折子的光亮看去,只见姒晏清被粗大的玄铁锁链捆绑着,好不狼狈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秦彻惊问,挥剑砍断锁链,“曌儿呢?她人呢?”

    姒晏清勉强站稳,听到“曌儿”二字,瞳孔骤缩:“殷曌……不见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写信把她骗出去的?你俩联手逃婚,如今全宫都在找你们!”秦彻一把扶住他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,我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先上去!”秦彻搀着他往回走。

    从枯井里爬出来,阳光照在姒晏清脸上,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秦彻这才惊觉,姒晏清原本那一头墨黑的长发,竟已变得灰白相间,尤其是鬓角处,白得刺眼。

    姒晏清抬手捋了一把散落的头发,看着手指间的黑发与白发交错,愣了一瞬,随即毫不在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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