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青丝白发

死了,你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沉镜湖磕了个头:“殿下!这青梧,其心可诛!这头膏里混的,并非毒药,而是一种名为‘蚀髓香’的异物……此物采自苗疆,以人脑、麝香并数十种香料慢火煎熬而成,香气隐秘,常年涂抹于发间,药性会经由头皮经络缓缓侵入脑髓。它不致命,却能蚀人心智,损人记忆,直到自己都记不得自己是谁了,殿下您这一头白发,也与此物也脱不开干系!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顿了顿,想起了什么及其恶心厌恶的事:

    &esp;&esp;“这种下作路子,教坊司里多了去了。那些想压过花魁一头的人,就爱在这头油脂粉上下功夫。天天往头上抹,往脸上擦,描眉画眼,日子久了,那药性顺着皮肤往脑子里钻,再精明的人也能给磋磨成个傻子。旁人只当她是酒色淘空了身子,谁会想到是这每日里离不了的香膏作的祟?那青梧真是个黑了心肠,烂了心肝的下贱东西……竟将这对付风尘女子的手段,用在殿下身上!”

    &esp;&esp;屋里死静。

    &esp;&esp;姒晏清和江临渊同时变了脸色,一个拳头握得咯吱响,一个眼底瞬间结了冰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好半天,才听见殷曌的声音在问:“你是说……我现在,这一头头发,都是白的?”

    &esp;&esp;沉镜湖浑身一僵,这才反应过来——这位太女殿下,直到这会儿,才知道自己头发全白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看不见,也没人敢在她跟前提半个字。

    &esp;&esp;沉镜湖又咚地磕了个头:“奴才多嘴……奴才该死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这一头白发又不是你弄的,你该什么死。”殷曌伸出两根手指,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盒头膏,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沉镜湖僵了一下,这才低着头起身,垂着眼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钱墨身后。

    &esp;&esp;殷曌的脸转向姒晏清,蒙着的眼布正对着他:“姒砚辞的腿,是什么时候断的?”

    &esp;&esp;姒晏清喉结滚了滚:“我八岁那年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哦。”殷曌拖长了语调,指甲在梳妆台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那你当初动手杀青梧的时候,是不是就已经知道,他是你们王府塞进来的细作?”

    &esp;&esp;姒晏清看着她那张面带戏谑的脸,半晌,才应道:“是。我当时假意听了父王母妃的话,去结识那些贵女,实则……是在新平派人暗中打探消息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殷曌没说话,只轻轻笑了一声:“看来,姒砚辞是真招人疼啊,一条腿,不仅换来了当今陛下的丹书铁券,还让这西南王妃,愈发执着于将我也变成一个废人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殷曌手中还捻着那盒头膏,在指间把玩着,嗤笑一声:“镜湖,刚才听你骂青梧那几句,挺带劲啊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沉镜湖身子一僵,连忙又跪下磕头,声音发紧:“奴才该死,殿下……那等腌臜话,污了您的耳朵,是奴才放肆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污什么耳朵。”殷曌打断他,随手把那玉盒往妆台上一丢,“等过几日,你跟我去上朝。那些在教坊司醉生梦死的,那些看我眼瞎了想踩我一脚的,你给我看准了——不用讲道理,也不用守规矩,只管把你那些词儿,原封不动地给我骂回去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顿了顿,浮起一丝恶劣的笑意:“骂狠点儿,别给我留面子——骂得越难听越好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沉镜湖愣住,随即,他深吸一口气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奴才……遵命!”


    【1】【2】【3】【4】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