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乐子

人,您这岁数,这前程,怎么比那教坊司里头新来的雏儿还不如?人家雏儿卖笑,好歹图个银钱和前程,您这张嘴,除了喷粪,还会干什么?莫不是您那乌纱帽底下,装的不是脑子,而是一窝蛆虫?”

    “我看您不是参殿下,您是瞧见殿下这斗笠纱帐,心里头那点子脓疮破了,淌了一地的酸水吧?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几斤几两,也配在我们殿下面前聒噪?呸!人江大人都没意见呢!轮得到你在这里嚼舌根!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,雷劈了天灵盖!三十多岁的男人,没半点担当,倒学起了市井泼妇的做派,也不怕折了您祖宗八代的脸面!”

    沉镜湖骂完,也不行礼,只优雅地转回身,重新扶住轮椅。

    他微微欠身,对着纱帐内的殷曌柔声道:“殿下,这起子嗡嗡乱叫的苍蝇,污了您的耳,奴才这就让人拿了蝇甩子来,将它们都赶出去,省得脏了这金銮殿。”

    满朝文武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只有那宋衍,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,气得浑身抖如筛糠,指着沉镜湖,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你……你这阉竖!竟敢……”

    “阉竖?”沉镜湖回头,嫣然一笑,媚意横生,“宋大人,您眼瞎了?奴才这物件儿,比您那只会喷粪的嘴,可齐整多了。怎么,您羡慕?要不……奴才让人给您也割上一刀,让您也尝尝这‘阉竖’的滋味?正好让您清净清净,省得一天到晚满脑子龌龊心思,真显得我们殿下耽于美色似的!”

    御史中丞陈确看不过眼,颐指气使出来:“朝堂之上,轮得着你一个不男不女鸡鸣狗盗宵小之辈大放厥词!”

    “哟——这不是咱们御史中丞陈确陈大人嘛!奴才还当是哪家的野狗在街巷里乱吠,原来是您陈大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陈大人,您这嘴皮子可比您的官声利索多了。啧啧啧,”他摇头晃脑,啧啧连声,“您自个儿呢?您那三姨太上个月才抬进府,这个月又纳了第五房的丫头,昨儿个夜里还在醉红楼听曲儿来着,这事儿京兆尹的案卷上可还墨迹未干呢!您自个儿家里养着三妻四妾,恨不得把窑子搬回家当库房,倒有脸来管我家殿下身边站的是男是女?”

    “您这叫什么?这叫和尚摸得,我摸不得?呸!您连和尚都不如,和尚还四大皆空呢,您这肚子里除了男盗女娼,还剩几两干净人气儿?”

    “谁忠谁奸,谁在陇西私贩官盐,谁家祠堂里供着死人牌位心里却念着别的姓儿……我家殿下心里跟明镜似的!倒是你,陈大人,你那双招子倒是好的很,怎么就看不出自家后院都快起火了,还有闲心跑这儿来点鬼火?”

    沉镜湖说到兴起,狠狠啐了一口:“什么狗屁中丞,我看你就是个专会捡人家牙慧的哈巴狗!也配在我家殿下面前叫唤?也不拿泡尿照照自个儿那副尊容,怕是连给殿下提鞋都不配!再敢乱吠一句,仔细你那顶乌纱帽,今儿个就别想戴回府去!”

    朝中那帮自诩清流、以天下正气自居的老臣们,何曾受过这等市井泼皮般的折辱?一个个面色青紫,胡须乱颤,有几个年迈的更是捂着胸口,眼看就要背过气去。

    满殿死寂,唯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纱帐微动,殷曌才在那片压抑的怒火中,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镜湖。”

    只两个字,沉镜湖便立即敛了那副妖娆刻薄的神态,恭顺地垂首:“奴才在。”

    “母皇面前,休要放肆。”殷曌的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沉镜湖闻言,立刻转身对着御座方向规规矩矩地一福,声音也由方才的尖利转为了一种带着委屈的恭敬:“回陛下和殿下的话,奴才知罪。只是……奴才实在心疼殿下。殿下为这江山社稷鞠躬尽瘁呕心沥血,在外头连命都差点丢了,回来还得受这起子蝇营狗苟之辈的攻讦。他们动动嘴皮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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