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艳羡与祝福。

    陈璟相貌堂堂,家世相当,和季禾安站在一起,任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句佳偶天成。

    裴见夏垂着眼,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。

    她盯着杯中晃动的淡金色液体,颜色温暖,触手却冰凉。

    身上这见一件黑色的礼服短裙,这是昨天季禾安随手丢给她的,说自己的订婚宴,裴见夏不要穿得太过寒酸,丢她的脸。

    简洁的颜色,保守的款式,与这满场华贵的礼服相比,素净得几乎黯淡。

    她想起几个小时前,季禾安化妆间外听到的一切。

    她本是想着今天订婚宴要一整晚,担心季禾安会觉得疲惫,便想要给她端上一杯热牛奶。

    却隔着虚掩的门,听见季禾安对着电话那头,语气轻慢又带着惯常的不耐烦:“裴见夏?一个保姆的女儿,跟她玩玩罢了,过了今晚,把她打发走就是。”

    牛奶杯嗑在托盘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,季禾安似有觉察,扭头却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裴见夏靠在墙上,却是想到订婚消息刚出时,季予安指腹轻佻地抚过她的脸,声音压得又低又软,带着惯常的、令人心慌意乱的诱惑:“别瞎想,只是商业联姻走个过场,等过了这段时间,自动就解除。你乖乖的,嗯?”

    而今,玩玩、打发、

    原来那些偶尔的温存、让她心跳失衡的片刻柔和,都贴着这样清晰的标签。

    不过是她自欺欺人,是她蠢,妄图高攀,竟真的企图在那些廉价的暖意里,窥见一丝名为“可能”的微光。

    扶梯上季禾安言笑晏晏,目光不经意扫过全场,视线在裴见夏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,快得无人察觉。

    裴见夏却清晰地看到了她不准痕迹地蹙了下眉,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警告。

    仿佛在说:安分点。

    那眼神戳破了裴见夏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镇定。

    她猛地放下酒杯,从一旁的香槟塔边拎起一瓶没有标签的酒瓶,也顾不得会不会引起谁的注意,仓促地转身,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,想要离开这片试图将她最后一点尊严都剥蚀干净的地方。

    门外仍是来往人群,觥筹交错间,根本没人能够留意到她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、保姆的女儿。

    裴见夏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只是凭着本能,推开一扇扇标着安全通道的门,跌跌撞撞地顺着消防楼梯,一路往上爬。

    她脱下磨脚的高跟鞋,拎在手里,赤足踩上冰冷的台阶。

    足底传来的粗粝与凉意,让她被宴会厅熏得混沌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明。

    她一级一级往上走,不知疲惫,只是想离那片令人作呕的地方远一点、再远一点。

    不知道爬了多久,知道双腿酸软,肺部火辣辣地疼,才终于推开最后一扇门。

    呼啸的风猛地灌入,带着申海夜晚独有的自由气息,瞬间吹散了她肺里的浊气,吹得她身上单薄的黑裙紧紧贴在身上,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天台上一片空旷,与远处城市连绵不绝的光海遥相对峙,照得夜空一片混浊,看不见一颗星星。

    裴见夏走到边缘的护栏旁,终于敢抬头。

    楼下是觥筹交错的喧嚣人群,楼上是狼狈至此的失败者。

    真狼狈啊,裴见夏骂自己,随手将高跟鞋丢在一边。

    都二十一岁了,怎么还在相信着童话故事里的水晶鞋,会穿在自己的脚上。

    她裴见夏,不过是季家一株见不得光的寄生藤蔓,季禾安心情好的时候,施舍一点阳光雨露便感激涕零,忘了自己随时都可以被连根拔起,弃如敝履。

    “喂。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,不高,甚至有些懒洋洋的,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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