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梦。
不是晚风送来的错觉。
真的是阮听雪。
“不是说周四才回来吗?”
裴见夏终于开口,声音已经不成样子。
阮听雪垂眸看着这个人。
从上午那个许久才接通的电话起,阮听雪就知道,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自己的意料之外。
那声音明显不对。
她沉浮多年,见过太多人,听过太多谎言。
她太清楚一个人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时候,声音是什么样子。
一切逃避与躲闪烟消云散,推掉原本与医生的会面,直接定了最近一趟航班。
一路紧绷的心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,彻底沉了下去。
月光把她拢在一层薄薄的银灰里,她抱着那盆花低着头,整个人安静地像是不存在。
是什么样的心事,让她连自己进门的声音都恍若未闻。
她终于回复:“因为电话里,我的妻子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。”
一滴泪落了下来。
落在裴见夏怀里的铃兰花上,凝成细细的露,随着花瓣的轻颤,又滚落在手心。
被季禾安掐着脖子质问的时候,她没有红过眼,被那些刻薄的话一句一句扎过来的时候,她也没有掉眼泪。
因为很久以前,她就知道眼泪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。
除了用作情绪宣泄外,几乎找不到任何作用。
眼泪不会让命运放过谁,也不会让不该发生的事情不发生。不会让任何事变好。
可这一切认知,在这个人的面前却屡屡被打破。
天台那次也是,今夜也是。
阮听雪垂眸看着那一滴泪,无比庆幸今天的决定。
指腹接住裴见夏脸颊上正在往下滚的那滴泪,把它轻轻印在自己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