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轻脚地将人平稳地抱起。
浴缸温水熨帖着疲惫的温软,阮听雪无骨一般任由裴见夏弄着。
又将湿透的床单换掉,她这才把阮听雪抱回干净柔软的被窝里。
裴见夏蹲在床边,又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每多看一眼,心口就酸一分,胀一分,像是要被这沉甸甸的欢喜与酸涩一同撑破。
多贪心啊。
竟妄想把这一瞬拉长到一生。
她凑上前,轻轻一个吻落在熟睡之人轻颤的眼睫上。
纤羽起伏,转而重归平静。
裴见夏想起什么,回到露台上将那盆孤伶伶呆在护栏上的铃兰花抱回了原位。
再次回到床上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轻薄的白。
感觉到床边的凹陷,阮听雪皱了皱眉,但困顿还是将她重新拉回了梦里。
裴见夏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她揽在怀里,又私心将她垂在身侧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,才终于闭上眼睛。
一枕黄粱,南柯一梦。
流动的、破碎的光、像打碎的星子沉在水底,又像雾色里翻涌的潮。
梦把时空揉成一团,搅在一处,成了模糊的影。
天边的白漫进,变成了一片流动的雾。
醒来后那些光怪陆离的幻境随着日光一同消散。
睁开眼的那刻,意识仍然浮浮沉沉,像是飘在一处温软的海。
裴见夏眯着眼下意识去捞人,却扑了个空。
她睁开眼,身边床榻干干净净,空无一人。
昨夜的一切太过恍惚,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链条相碰的细碎声响,像是气泡破碎。
床褥平整,没有余温,没有凌乱,没有一丝一毫证明昨夜存在过的痕迹。
那些颓靡的相拥,果然是梦吗?
她选修过精神分析学,教授说梦是潜意识的投射,是欲望的载体。
所有白昼里咬紧牙关不说的、不敢动的、不能念的,都会在睡梦中卸去枷锁,铺展成一整夜的幻境。
她想念阮听雪,于是梦里她踏月而归。
她心底藏着近乎扭曲的占有,所以梦里的阮听雪是全然依顺的。
窗外的天光已经彻底透亮,将房间里每一处角落照得清晰而冷淡。
裴见夏坐起身,觉得再这样下去,自己得疯。
得抽空去精神科挂个号了。
现在都敢对阮听雪做那么真实的梦,以后还得了。
她低垂着脑袋,坐在床边慢吞吞地准备穿鞋。
视线无意识扫过,余光里,地面上有什么东西熠熠生辉。
裴见夏抬眼去看,——一小段银色的链条。
动作骤然僵住。
一小段断裂的银色链条,安静躺在浅色的地板上,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温软绒光,和她梦里反复回响、快要幻听的细碎声响,一模一样。
刚才坠入冰窟的心脏,一瞬间又重新抛回云端。
裴见夏缓缓蹲下身,指尖轻得不敢用力,将那一小截冰凉的银链拾起。
金属贴着指腹,真实得刺骨。
只来得及匆匆穿好衣服,便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出。
书房、客厅、庭院……都没有。
心情恍恍惚惚,裴见夏茫然地站在夏日下。
“夫人,您在找小姐吗?”
身后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裴见夏猛地转身,看着刘姨。
晨光落在那张含着笑意的目光里,刘姨语气自然:“小姐方才开车出门了,她嘱咐我不要叫醒您,让您好好休息。”
刘姨还在面前说些什么,但裴见夏已经听不清。
起伏的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