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慢慢站直身体,靴子踩在柏油路面上,一步一步,走近。
那脚步声不重,却一下一下敲在季禾安心上。
“你养她?”阮听雪在她面前三步之遥停下,声音很轻,“你给她什么了?”
“你给了她一个被所有人看轻的身份。”
“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附属品地位。”
“让她只能仰人鼻息,连拒绝都不敢,让她被无知的人揣测、孤立、指指点点。”
阮听雪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,只是陈述事实一般的平静。
季禾安的脸煞白:“你胡说什么!”
阮听雪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像是新雪落在水面上,转瞬即逝。
“我是不是在胡说,你不是最清楚吗?”阮听雪说,“又或者是你全都知道,只是根本不在乎。”
“你在乎的只是她随叫随到,在乎的只是她听话乖巧。”
明明两人差不多的身高,平视的视线,季禾安却觉得自己像是矮了她一头。
阮听雪注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季禾安,我原本是不讨厌你的,甚至该感谢你一句,谢谢你亲手把她送到我面前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季禾安看着她沉静的目光,忽然意识到什么,目眦欲裂:“你早就——”
阮听雪没有否认。
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。
可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,让季禾安从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但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再来招惹她。”
季禾安愣了一瞬,然后猛地笑出声。
那笑声尖锐刺耳,在空旷的山路上回荡。
“我说你今天发什么疯,原来是给她出气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