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漫上,遮住不该看的。
裴见夏整个人松了一口气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终于爬上了岸。
阮听雪靠在浴缸里,看着她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,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落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,却让裴见夏的心跳又快了几分。
“过来。”阮听雪说。
裴见夏乖乖往前挪了挪。
阮听雪抬起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,把她拉得更近一些。
“不和我一起吗?”
裴见夏拼命地摇头。
“你好奇怪。”阮听雪看着她,带着几分探究,“我有什么地方是你没看过、碰过的吗?怎么还……好像我会吃了你一样。”
裴见夏被她问得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,“那、那不一样……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以前共浴也好、更甚也罢,那都只是情趣,但现在不一样。
没有人是能够坦然面对喜欢的人的身体的。
裴见夏是个俗人,亦不例外。
她不敢说,也说不出口,只能慌慌张张别开脸,抓起一旁的沐浴棉,装作鹌鹑,转移话题:“我帮你洗澡吧。”
阮听雪看着她窘迫到耳尖发红的模样,也不再逗她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温顺地靠着浴缸,受伤的右手抬出水面,搭在浴缸的边缘。
裴见夏深吸一口气,努力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都压下去。
她将沐浴棉蘸上温热的水,挤上一点淡淡的沐浴露,轻轻揉出细密柔软的泡沫,才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一点点擦拭着肌肤上的水汽。指尖隔着绵密的泡沫,不敢用力,不敢多停留。
温水漫在阮听雪身上,泡沫轻柔化开,浴室里只剩下水流轻响和两人浅浅的呼吸。
裴见夏垂着眼,长睫微微颤动,全程都在刻意避开不该看的地方,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护着那只缠满绷带的手上,确保一滴水都不会沾到伤口。
阮听雪安安静静地任由她照顾,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暖黄的灯光裹着蒸腾的水汽,将裴见夏整个人晕出一层柔软的轮廓。
她垂着眼,长睫像两把小扇子,不住地轻轻颤动,连耳尖都还泛着未褪尽的薄红。
好乖……
明明经不起逗,但是从来不会跑掉。
阮听雪轻轻抬手,指尖蹭上裴见夏泛着红的耳垂,轻轻揉了揉。
看着她身子猛地一僵,脑袋生理性地往旁边歪了歪,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。
真的很像小狗啊。
被逗了就慌慌张张,耳朵发红,却还是乖乖守在身边,认认真真地照顾她。
裴见夏被她摸得浑身发紧,声音发哑:“你、你别乱动……我还在帮你洗。”
“嗯。”阮听雪乖乖应了,指尖却没立刻收回来,只是轻轻搭在她的脸颊旁,“你继续,我不动。”
水流轻轻晃荡,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与水声。
阮听雪就那样望着她,目光被水雾浸得发软。
“快好了,我帮你冲干净。”
她拿起花洒,调至最柔的水流,细细冲去阮听雪身上的泡沫,全程依旧牢牢护着那只受伤的右手,不让半滴水珠沾到绷带。
等到一切收拾妥当,裴见夏才松了口气,用浴巾将她擦干,又给她换好衣服、吹干头发。
一套动作下来,整个人都感觉浑身冒汗。
她把阮听雪抱到床上,抬手捧起她那只扎着绷带的手,又问:“医生有说多久换一次药吗?”
“隔天一次。”
裴见夏反复地查看绷带有没有什么松散的地方,确认好后才起身,准备去洗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