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窗的窗帘半掩着,薄暮冥冥,从缝隙里漏进来。
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味,还有一股长期卧床病人独有的沉闷气息。
仪器低声嗡鸣,屏幕上的绿色波形一跳一跳的。
病床在房间正中央,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很瘦,瘦到被子盖在身上都撑不出什么起伏。
像一片被夹在书页里太久的落叶,所有的水分都被时间蒸发干净,只剩下干枯的轮廓。
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透明的输液管从吊瓶里垂下来,一滴一滴地往下坠,是这间房间里除了仪器之外唯一还在动的东西。
阮听雪静立在病床边,垂眸望着床上的人。
裴见夏站在她身后半步,顺着目光看去,心口骤然一紧。
是阮正山。
他的眉眼与阮听雪极为相似,同样凌厉的眉骨,挺直的鼻梁,就连下颌线条都如出一辙。
可阮听雪周身的气质是冷冽内敛的。
而床上的阮正山,早已被岁月与病痛磨平所有棱角,只剩一片灰败的苍白,脆弱得近乎透明。
裴见夏忽然想起资料里见过的照片,那是阮正山与沈筠的婚礼照。
新闻报道里,他西装革履,笑容温润,一手轻扶妻子腰身,俨然是世间最体贴的丈夫。
身边的沈筠眉眼含情,满眼笑意望着他。
画面里满是岁月静好,仿佛是一对幸福至极的璧人。
可这般看似美满的家庭,为何阮听雪和他的关系,会冷到冰点?
裴见夏收回目光,落在阮听雪侧脸上,心头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