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。”阮听雪说,“这几年辛苦你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
阮听雪没有再说什么,她转过身,牵起裴见夏的手,轻声开口:“走吧。”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裴见夏以为她想要说些什么,最后却也只是握紧了她的手,离开了这里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走廊空旷安静,暮色从尽头窗户涌入,将整条长廊晕染成温柔的暗色调。
两两相依的脚步声,在寂静里轻轻回荡,绵长又落寞。
裴见夏一路紧握着阮听雪的手,直到坐进车里,才缓缓松开。
阮听雪知晓她满心疑惑,安静地看着她,静静等待她发问。
可裴见夏只是怔怔地望着她,目光灼灼。
从阮听雪在病房提及季明远的那一刻,她脑海里那些零碎的、被遗忘已久的画面,突然串联成线。
阮听雪说过,在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了。
微信头像上的那把伞、熟悉的钢琴曲铃声、以及……
那个曾让莫名熟悉甚至为之辗转反侧的日期——八月二十八日……
再早之前,天台初遇时那双一眼便为之沉沦的眼睛。
车窗外的暮色从灰蓝渐变为暗紫,路灯次第亮起。
暖光在阮听雪侧脸流转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裴见夏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碰到阮听雪脸颊的那一瞬间,阮听雪的睫毛颤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
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,掌心轻轻拢住阮听雪的下半张脸,只露出那双眼睛。
眼尾微扬,瞳孔在昏暗车厢里深邃如潭,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,此刻清晰得让她心口剧痛。
看着这双眼睛,裴见夏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。
一滴又一滴,从指缝间渗出,滑过手背,落在膝头,滚烫又酸涩。
阮听雪抬手想为她擦去泪水,却被她猛地紧紧抱进怀里。
裴见夏的声音在哽咽: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阮听雪的身体在她怀里微微僵了一瞬。
很短的一瞬,若不是裴见夏紧贴着她的胸口,感受到那片刻的心跳骤停,根本不会发觉。
“想起什么了?”阮听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裴见夏把脸埋进她的颈窝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冷香。
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,无声地洇进阮听雪的衣领里。
“七年前。八月二十八号。季家。”
阮听雪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滞。
“那天下雨。季家举办了一场宴会,我跟着妈妈去帮忙。妈妈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,我帮不上什么大忙,被支使着去后院倒垃圾。”
那天雨从下午就开始下了,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一张织不完的网。
季家的后院很大,种着几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复羽叶栾树。
夏天正是它们开花的时候,满树金黄色的细碎花朵。
雨打枝叶,沙沙作响,宛如远处翻动书页的声响。
花瓣被雨水打落,铺了满地,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
前厅人声鼎沸,这片偏僻角落,却无人问津。
裴见夏撑着伞,拎着垃圾袋走到后院,一眼就看见最角落的栾树下,坐着一个单薄的身影。
那人身上穿着季家侍应生的统一制服,黑色的,被雨淋透了,贴在身上,勾出一道很瘦很瘦的轮廓。
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,脸上戴着一只黑色的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裴见夏愣在原地,忘了挪动脚步。
雨水从她额发滑落,划过眉骨,掠过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