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窗外。
车流的低吼,远处某扇门开合的闷响,风穿过高楼间隙时发出的像叹息一样的呜咽。
但这些都不是她此刻听见的。
她听见的是另一种声音。
那声音在她身体里涨落了七年,从十七岁那场雨停后,就从未消失。
那声音她很熟悉,又很陌生。
因为她从来没有允许自己去听,她用无数理由将它推到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存在的地方。
但它从来没有消失,它只是在那里,像一颗被埋在雪地深处迟迟不肯腐烂的果实。
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,比想象中更烫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冷的。
这些年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,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。
但此刻指尖触到的那片皮肤在发烫,像雪地深处那颗果实被体温焐热的果肉。
所有被她锁进窄门里的瞬间,此刻都在她指尖下苏醒过来。
她闭上眼,黑暗在眼睑后面铺展开来,无边无际,像一片没有星光的夜空。
好像她的身体是一排煤气灯,而照片里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正逐一把它们点燃。
一盏,又一盏。她的肋骨是灯罩,她的呼吸是火焰。
她把另一只手按在书页上,指尖陷进那道被反复翻过无数次的折痕里,书页在她掌下微微发烫。
呼吸变了节奏。
它变得像风,像雨,像某个人蹲在雨里、歪歪扭扭撑着伞时因为紧张而变得又浅又急的吐息。
那气息拂过她的颈侧,落在她十七岁那年被雨水浸透的衣领,被渡进她此刻在黑暗中微微张开的唇。
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形状,变得黏稠、缓慢,像蜂蜜从勺沿淌下。
和栾花被雨打湿后沉甸甸的香气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她找了七年都没有找到的、只属于那一天的、只属于那个人的气息。
一滴一滴,在她身体里流淌,最终汇入她指尖下的那片海。
书页上的字迹在水里化开,变成无色的河流,从她的指尖淌向她心脏的方向。
脊背离开椅背,膝盖并拢又分开,腰在黑暗里弓成一座桥。
抵达的那一刻,她弓起身体,手背贴紧唇舌,想要锁住那个她从未叫出口的名字。
她在那个名字里彻底喷薄。
最后,她把手背盖在眼睛上。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像冬天呵出的白气一样刚成形就散了的叹息。
她知道不可以。
可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。
她绕了七年,最后发现那把伞还在原地,那场雨还在下。
那个小孩还蹲在她旁边,歪歪扭扭地撑着伞。
她知道自己走不出那把伞,走不出那场雨,走不出那个人。
没关系,走不出便走不出。
只要裴见夏一切安好。
可后来报告里的内容变了,裴青禾生病了,脑癌,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。
照片里的裴见夏瘦了很多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淡了。
阮听雪看完那份报告,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她让程渡联系到最好的专家,担心那名专家不愿,便亲自去请,以公益医疗援助的名义介入。
联系了学校,设置各种奖学金、限制了重重的要求,只为最后能够帮她减轻经济上的负担。
可裴青禾还是走了,阮听雪收到那份报告的时候,窗外正下着雨。
她合上报告,拿起伞,走出办公室。
雨很大,她撑着伞在街上走了很久,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后来她停下来,站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