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带情绪,不能预设立场,不能被爱恨左右判断。
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。
规矩、讲理、信奉规则。
可现在,那些字、那些原则、那些被她刻进本能的职业操守,在她眼前一页页的证据面前,变得苍白又可笑。
她比谁都清楚,故意杀人、长期投毒、利用特殊信任关系、社会影响极其恶劣……这些词在量刑上意味着什么。
也比谁都清楚,这些实务中可以被弱化辩解从轻、被家庭内部矛盾、婚姻纠纷……等一笔带过。
阮正山已经瘫痪,几乎必然会被认定为不宜羁押、人身危险性较小。
阮正鸿有律师团,会切割洗白、会把责任推给哥哥。
而季明远也会辩称不知情、被蒙蔽、商业往来、无杀人故意。
他们每一个人,都有一万种理由,在法律框架内活下来。
公允?对阮听雪而言、对沈筠而言,那些人下地狱才算公平。
裴见夏咬着牙开口:“我不会让他们轻松过去。”
阮听雪眉心微蹙:“夏夏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裴见夏抬眼看她,眼底亮得惊人,“你觉得我可以什么都不做,安心等待法律的宣判,等待一切的结束。”
阮听雪沉默。
她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她布局出手,是她自己的选择,她早已把自己放在淤泥里。
可裴见夏不行。
裴见夏应该干净、明亮、坦荡、站在阳光里,手上不沾一点算计。
裴见夏看着她,忽然轻轻、极轻地笑了一下,带着近乎执拗的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