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夏的指尖。
她的手指比平时凉一些,但力道很稳,像是终于从一场做了八年的梦里醒来,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人握在掌心里。
“嗯,回家。”
她们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,在台阶上遇见了季禾安。
她一个人站在那里,靠着廊柱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女士烟。
听见脚步声,她转过头来,目光从阮听雪身上移到裴见夏身上,停了几秒。
三个人隔着一道走廊对视,空气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季禾安先开了口。
“恭喜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真心,“你们赢了。”
裴见夏还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,季禾安把她按在包厢的墙上,眼睛里是近乎疯狂的偏执与不甘。
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,眼底那些张扬的、跋扈的东西全都消失,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疲惫。
阮听雪开口,声音很淡,“多谢你送给我的那份证据。”
季禾安扯了扯嘴角,像是一种自嘲。
“你还记得就好,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。”
在梳理证据的那一夜,裴见夏便发现其中一份季明远与阮正鸿的财务往来记录,横跨数年,每一笔都清晰无比,细节详实。
若非季家内部人员,根本不可能拿到手。
出于好奇,她便问了阮听雪,阮听雪沉默了一刻后便告诉她,那是从季禾安那里拿到的。
为了能够彻底扳倒季明远,她和季禾安做了交易。
季禾安把她手里掌握的季明远参与犯罪的证据全部交给阮听雪。
而她能够保证,季明远被定罪之后,季氏集团的合法资产不受牵连,季禾安可以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继续经营剩余的季家产业。
裴见夏知道时万分震惊,季禾安居然会同意和阮听雪做这笔交易。
在她的印象里,季禾安和阮听雪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。
从小到大被拿来比较,在商场上针锋相对,连提到对方的名字都要咬牙切齿。
但就是这样的季禾安,会在得知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之后,选择了一个最不像她的做法。
——把那些证据亲手交给了她最讨厌的人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裴见夏当时问。
她坐在书房地板上,手里攥着那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财务往来记录。
阮听雪靠在书桌边缘,垂眸看着她:“……盘山公路那天。”
裴见夏的手指顿住。
她记得那天,季禾安酒驾超速,阮听雪在山路上截停她,两人发生冲突,最后双双进了警局。
最后阮听雪还带着一手伤回来。
……等等。
如果她们两人是在那时候达成了交易,那怎么会伤到阮听雪自己?
裴见夏狐疑地看着阮听雪。
“季禾安不想再被季明远当成棋子,”阮听雪面色平静地转移话题,“所以我们达成了交易。”
裴见夏知道她不愿意说,也没有再追问,只是最后握着她的手,看着掌心上还残留一线疤痕,心疼地亲了亲,然后告诉她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。
而现在,被裴见夏牵住的手上那一抹疤痕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了。
阮听雪看着季禾安,面色平静:“当然。”
季禾安扯了扯嘴角,然后转过身,沿着走廊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她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的声响。
裴见夏看着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顿住,然后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“裴见夏。”
裴见夏下意识地看向阮听雪,不知道该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