烫的喜欢。
那个梦,不过是一面照妖镜。
而阮听雪的反应非但没有将这面镜子打碎,反而平静地默许了镜中映出的一切。
既然梦里的肖想可以被允许,可以被理解为青春期的正常反应,可以被定义为好奇与亲近的投射。
那催生所有妄念的本源——这份明目张胆、逾越界限的喜欢,是不是也有被默许的可能?
这个想法,危险得让裴见夏浑身战栗,却又诱人得让她指尖发麻。
只是还没等她来得及做什么,接踵而至的升学便像一场蓄势已久的暴风雨。
在云层酝酿到最浓时,猝不及防地被一阵来自遥远海岸的气流吹散。
阮听雪的履历太过出色,无数的国外院校向她抛出橄榄枝。
一封封录取邀约、保送名额接踵而至。
裴见夏是看着那些信封,像雪花一样,安静地堆叠在沈家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。
阮听雪本人,却显得异常平静。
她依旧穿着简单的家居服,头发松松挽着。
在琴房里拉琴,在书房看书,或者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司事务。
侧脸沉静,眉眼专注,仿佛那些足以让普通人欣喜若狂的荣耀,于她而言,不过是水到渠成理应如此的事情。
裴见夏忍了许久,才终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轻声开口。
“姐姐……你考虑好要去哪儿了吗?”
阮听雪从书页里抬起眼,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冠,在她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把手里那页文件翻过去,动作不急不缓,然后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裴见夏。
“还没有。”她说。
裴见夏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,指甲轻轻掐着掌心。
她觉得自己应该为姐姐高兴,应该笑着说恭喜,应该说没关系你去哪里我都会很开心。
但她做不到,她连假装一下都做不到。
“你呢?”阮听雪忽然开口,“你希望我去哪里?”
她当然希望阮听雪哪里都不要去。
她希望那条从沈家走到公交车站的路永远不要走完。
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,因为她知道,阮听雪不是她的,阮听雪从来都不是她的。
她更清楚,阮听雪不该被束缚在一方天地里,她注定会走远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。
阮听雪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绕过书桌,走到裴见夏面前。
阮听雪弯下腰,伸出手,轻轻抬起裴见夏的下巴,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得不与她对视。
“夏夏,”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清泠泠的调子,却比平时柔了几分。
“现在通讯方式很发达,不管我去了哪儿,想要联系随时都可以。”
裴见夏看着阮听雪,终于忍不住,伸出手臂紧紧地将自己贴在阮听雪的怀里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说,“我会很想很想你的。”
阮听雪沉默良久,最后抬起手臂,回抱了她,“我不会离开你太久的。”
阮听雪最后去了德国。
临走之前的那个晚上,阮听雪把裴见夏叫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行李箱敞着摊在地板上,衣服叠得整整齐齐,书和资料装在纸箱里,封箱胶带还挂在箱沿上没来得及合拢。
阮听雪坐在床沿,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,见裴见夏推门进来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“过来。”
裴见夏走过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阮听雪把盒子递给她。
裴见夏缓步走近,乖乖站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