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讨厌被人叫全名。陆女士每次叫她的全名,她总是没来由地心慌。
“你就这么跟妈妈讲话?”
眼角开始泛红,喉咙逐渐哽咽。她感觉像是被人压制在夏天暴晒过的池塘里,温吞的怼脸窒息感。
陆女士正要乘胜追击,顾希延忽然转过头,一脸平静地对她说,“妈,你能不能让我静一静。我很累了,你不要吵我。”
“我吵你?我这不是在好好跟你说吗?每次都这样,一说到这个你就逃避,光逃避有什么用?
“二十七岁的大人了,难道要像你爸,拖到三十才结婚?
“宝贝”
“别再叫我宝贝了!”她从令人窒息的温吞池水中挣扎出来,通红的眼角滑下两行泪,“你喜欢说是吧,那你就站在这说,我走。”
她赌气似地将洗手盆里的制服一捞,拧了两下又套回到身上,转身径直走到玄关拣起车钥匙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。
那句“顾希延你给我回来!”的尖叫声追到背后时,她慌忙闪进电梯。
冰凉的自来水浸透了上衣,贴在身上有些发冷。电梯的冷气也加剧了她的不适,很快她就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顾希延低着头,看制服上的血迹被晕染开一条条印痕,滴滴答答到长裤上,脚尖上。
烦死了。
她默默走进地库,慢吞吞地来到白色座驾门前,犹豫再三,最后颓丧地坐了进去。
大滴大滴的泪落下来,她索性放任情绪失控,一点也不想再克制了。她一贯的克制换来的总是陆女士永无休止的质问,实在没意思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