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但她又安慰自己,也许暂时没消息也算是相对的好消息。
女孩灿然一笑, 低头从随身马鞍包里捣鼓了几下,随后从桌面上推过来一件手机大小的东西,黑色长方形, 像个随身充电宝。
陈慕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角落的座位被竹帘遮挡, 十分隐蔽。她小心地捏起那东西,并没打算细看, 而是将其落入衣兜,定了定心神后,她笑问,“张霏,又来?”
“嗯~”那人抿唇摇头。
她神情有些难捉摸,抱起双臂,盯着陈慕上下看了几遍。
“你肯定觉得——”张霏倾身向前,将胳膊肘支在桌上双手托着薄腮,若有所思,“像我这样的女孩,很可惜吧?”
陈慕眼神一闪,想起之前数次与她见面,她打扮得珠光宝气或是光彩艳丽,总有种女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。仔细一算,张霏也才二十二岁,和冯茜年纪不相上下。
“怎么突然这么说?”陈慕明白她意思,却不打算与她展开探讨,“人各有志,互相尊重。”
张霏闻言撇了撇嘴,明显失望地呼出一句,“呵果然。”
她指指陈慕的大衣兜,“那个你仔细看看,我想你应该需要它。”
“我要怎么付报酬?”有了前几次经验,陈慕对流程熟悉得很。
“你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,为什么要付报酬?”女孩不解,微眯起眼睛调侃似地问,“还是你觉得我给你东西,就一定要从你拿走什么?”
陈慕倒吸一口气,不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张程亮叫来故意拖着她的。
“张霏,我还有事。”她立刻起身,神色凝重地看她一眼,“晚点再联系。”
“哎哎哎!”
陈慕刚走几步,身后的女孩小跑着追上来,“不开玩笑,是送你的。”
她眨了眨眼,神情忽然有些落寞,“其实我在岚市不认识什么人,今晚要走了,想跟你道个别。”
跟我道别?莫名其妙。
陈慕敏锐地察觉到她异常的情绪,随即放慢脚步,一把将她拉到身旁卡座里,低声问她,“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?”
女孩嘻嘻一笑,小心地凑过去,“陈慕你虽然不说,但我知道你应该不怎么喜欢我,不过这不影响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,至少你对我很讲礼貌。
“我知道你在干什么,还有她们——”
张霏说着划开手机屏幕,上面是一张合照,看背景是在梅镇开发区管委会成立那天的开幕仪式上,照片里的人分别是陈慕,林冉和郭佳。
陈慕喉咙一动,微微皱起眉,“你在哪看到的?”
“我明白,你们做的事和我不一样。”女孩的语调愈渐低沉,“有人生来就有很多选择,但也有些人其实根本没得选。”
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难以分辨的情绪,失望或不甘,又有几分释然。
朦胧流光中,她好像看见那个十几岁光着脚奔跑的女孩,她不停地跑,跑过山丘,越过草甸,最后脚底板全是冻疮,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。大山里的小孩,都有一双很会跑的脚。
但是接下来要去哪里,她不知道。她只听说村里的女孩都在往外跑,如果不跑就要嫁人,生娃,打工或种地,一辈子扎在泥里。
她不想扎在泥里。
她遇见同乡,从此踏入城市的怀抱。她小时候妈也跑了,妈应该也在这样的大城市。她要在这立足扎根,扎在哪里都好,唯独不要扎在泥里。
惯会察言观色的人遇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导师。她带她脱胎换骨,带她重整皮囊,带她踏入美丽世界。她带她入行,出卖她仅有的青春。
谁不知道青春无价呢?那些人都这么说。但她不觉得,她的青春就得有价格,这是她唯一最宝贵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