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许一字一句,眼神锐利得如同锁定了猎物。
即使听见了声音,夏昀舒也闷着头,不肯说话。
因为太倔,裴许也没有多么舒服。
他看见怀里的人低着头,眼睫垂颤,胸口的心脏收缩剧烈。
或许是因为胸膛的半透明模样,在被剥干净的时候,他的羞耻感也会远远高于旁人。
裴许能够清晰看见勾勒的森白肋骨,心脏鼓动,充斥的生命力带来难言的震撼。
“水母。”
他轻声询问:“以前住在哪儿?”
夏昀舒没有抬头,只是低低回答:“没有固定的地方,就在果冻海里乱飘。”
和沙丁鱼打架,和海鸟斗智斗勇,伞盖被啄的破破烂烂,触手脱落、很快又会再长回来。
偶尔,还会牵着蓝鳍鲸的背鳍,高高跳跃又重重落下,顶着一脑袋的星星,夜里转着圈望向澄澈静谧的天空。
自由、平和、无忧无虑——
也差点被饿死。
直至后来,松西将它捞了起来,和当年同样年少的简晖一起,带回军区里的小房子。
夏昀舒甚至还记得他们当时的谈论——
“简晖!这小东西喂什么?!鱼饲料可以吗?还是玉米粒和小虾米?欸欸欸!我忘记堵住疏水口了!”
“让开。”
趁着夏昀舒走神,裴许达成目的,一鼓作气dg到了底。
那人赫然抬眸,“嗬嗬”两声,闷声一拳砸了回去,打偏了裴许的脸。
对此,他照单全收,抬手触了触伤处,莫名笑了一声。
他握紧夏昀舒的手腕,视线下移,看向自己衬衫上的水渍,没说什么。
夏昀舒不受控制地咬住手背,声音很轻,带着点讨饶:“裴,裴许放我走好不好?”
裴许:“”
他从不多说,却忽然站起身,将夏昀舒放在餐桌另一侧,居高临下地俯视。
又是难以感知的时间过渡。
夏昀舒目光涣散,瘫软在地,捂着小腹侧过身,蜷缩起来,脸颊透着被口口的薄红,不住的打哆嗦。
裴许留下了自己的精神体,吩咐说:“看好他。”
大猫低低嘶吼,算作应答,紧贴在夏昀舒身旁窝了下来,尾巴尖心情很好地翘了翘。
它注视着夏昀舒,像是嗅见了一颗软烂熟透的果子,最终还是没忍住,舔过他的侧脸,睁着眼打哈欠缓解情绪。
水母缩在鱼缸底部,或许是受到了夏昀舒精神的影响,它已经很久没有蛄蛹出来透气。
地下室的通风系统不可避免地显得薄弱,因此,当夏昀舒再次醒来时,鼻尖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嗅见独特的口口味。
他睁开了眼,却并未起身,感觉到身后有什么温热湿软的东西在拱自己。
于是他回过头,看见了黑豹担忧的眸光,它的嘴里还叼着一袋饮用水。
碰见夏昀舒的目光,它也就放下东西,默默踱步走向稍远一点的地方,趴上桌面,继续给水母喂东西。
它拨弄着鱼缸的水面,又忍不住的舔舔,即使蹲着,后背流畅的肌肉线条也依旧结实完美,同它的主人极其相似。
夏昀舒翻过身,摩擦时的异常令他惊惧回头,看见了身后一小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尾巴。
像是兔子。
夏昀舒:“!”
已经麻木的地方终于有所察觉,他试图将它抽出来,却忽然弓起了身体,手指紧握。
“嗡嗡”的动静回响在安静的空间内,夏昀舒看向一旁的精神体,指尖在地毯上划出好长的几抹痕迹。
这里的一切都包着一层软皮革,任由他翻来覆去地折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