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宁愿死,也不愿意回头。
戚玉今日虽然站在他身边,躺在他身边,可他的心依然不在这里。
良久,江闻铮终于开口:“我知道你还想走,但你现在不能走。”
戚玉笑了: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现在离不开我。”
这句话太直白,也太残忍。
戚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,他转过头,盯着江闻铮,半晌,低声道:“你终于肯承认了,你从一开始就想把我变成这样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,但江闻铮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看着戚玉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,平静道:“我没想过会到这一步。”
戚玉轻声说:“可你也没阻止。”
“……”江闻铮沉默很久,最后他说,“对。”
戚玉的眼里终于有了一抹真实的笑意:“说实话,我也没有。”
他已经不会感到愤怒了,恨透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他也很久无法体会了,这半年以来他只感到一种彻底的疲惫。
争执没意思。
恨没意思。
逃离也没意思。
他和江闻铮两个像被困在同一场慢性病里,谁也治不好谁。
最后,戚玉闭了闭眼:“江闻铮,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认识你。”
江闻铮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
戚玉又道:“可现在,也如你所说,我离不开你。”
他看得出来江闻铮的改变。
自从戚玉再次住进江家老宅以后,江闻铮开始减少军部工作时间,开始固定回家,开始在家中亲自监督医疗组为其余治疗,但他没有停止腺体信息素抽取,因为这依然是戚玉的最佳诊疗方案。
戚玉第一次在医疗报告上看到“长期腺体损耗”几个字时,沉默了很久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。”
当时江闻铮坐在床边,低头签文件:“知道。”
“继续下去,你的eniga等级会下降。”
“嗯。”
“甚至可能影响寿命。”
江闻铮终于停笔,他抬起眼,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:“你活着比较重要。”
顾禹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因为太荒谬了。
那个曾经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的人,现在却开始做赔本买卖。
偏偏江闻铮自己甚至没意识到,这是因为什么。
而戚玉也看不明白,江闻铮是为了什么。
戚玉的身体慢慢稳定下来,但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和好,他们依旧会吵架,戚玉还是阴阳怪气。
日子就这样在过下去,直到今天江谦屹又谈及了戚家的事情。
“……”戚玉深深叹气,他走进老宅为他敞开的大门。
“一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他忽然顿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江闻铮,“还要和你一起真是恶心。”
江闻铮挑了下眉,淡淡回一句:“嗯,委屈你了。”
他们都还留着刺。
但那些刺,已经不再真的扎向对方。
“我不会回戚家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不会依靠江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这个语气?江家真要倒了?”戚玉不满,皱眉道。
江闻铮脱下外套,淡淡胡诹道:“嗯,快了。”
戚玉冷笑:“那我要提前放鞭炮庆祝。”
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进去,江闻铮则跟在他身后,如释重负地笑了笑。
戚玉依然没有原谅他,或许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他。
可他会在江闻铮深夜发烧时,面无表情让佣人把药送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