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    “鱼哥儿,想好了没有?周家那边可等着回话呢。”

    苏青鱼抽回手,站在桌边,垂着眼不说话。

    刘媒婆打量着那张小脸,心里有了数,叹了口气,放软了声音:“鱼哥儿,我知道你嫌周大郎名声不好,可话又说回来,这世上哪有两全的事?周家好歹有三间瓦房两亩地,你过去就是正夫,吃穿不愁,你娘的药钱也有着落。换了别家,谁肯出五两银子的聘礼?”

    苏青鱼仍是不吭声。

    刘媒婆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你可想清楚了,村里那些闲汉可都盯着你呢。马单那东西这几日没少在你家门口转悠吧?那是个什么货色,吃了上顿没下顿的,真被他缠上了,你哭都哭不出来。周家好歹是明媒正娶,过了门就是周家的人,谁还敢欺负你?”

    苏青鱼睫毛颤了颤,抬起头,那双眼睛清凌凌的,看着刘媒婆:“刘婶,周家那大娘子是怎么没的,村里谁不知道?”

    刘媒婆被噎了一下,讪讪地笑了笑:“那不是……那不是意外嘛。周大郎后来也后悔了,发誓要改,这回肯定好好待你。”

    苏青鱼没接话,垂着眼又沉默了。

    刘媒婆等了等,见等不出话来,脸色淡了些,站起身:“行,你再想想。不过我可告诉你,周家那边等不了太久,你娘那病,还能拖多久?”

    说完,拍拍衣裳走了。

    院门关上,苏青鱼站在原地,冷风灌进领口,浑身冰凉。

    咬了咬牙,下定了决心,活都活不下去了,还讲什么名节清白。

    那些年逃荒的时候,见过多少卖儿卖女的,见过多少为了口吃的什么都肯干的。那时候还小,不懂,只记得娘把自己搂得紧紧的,说再难也不卖孩子。

    可现在,娘病了,家里没钱了,那些烂人天天在门口转悠。周家是火坑,马单也不是东西,真被那些人糟蹋了,连个名分都没有,娘还得跟着受罪。

    与其落到那些烂人手里,不如自己挑个好的。

    至少……至少能换点银子,把娘的病治好。

    苏青鱼抬起头,擦了擦脸,站起身,进了自己那间小屋。

    从木箱里翻出那面巴掌大的铜镜,是当年从南方带出来的,镜面已经模糊不清,照出的人影影绰绰。苏青鱼对着镜子,慢慢看着那张脸。

    白,细,眉眼生得精致,眼尾那颗孕痣红得像朱砂。

    腰细得一掐就能握住,从腰往下,线条慢慢丰盈起来,腿根那儿肉肉的,绵软软的手感一定好。

    苏青鱼看着镜子里的人,脸颊慢慢烧起来,烧得耳根都红了。

    这副身子,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。

    可这副身子,又能换多少银子?能换多久的药钱?能换几年的安稳日子?

    苏青鱼不知道。

    苏青鱼找了身好些的衣裳,料子不好,但至少没有补丁。把铜镜放回木箱,坐在炕边发了会儿呆。

    脑子里冒出梁钰那张脸,棱角分明,眉眼锋利。

    人家是村长家的二公子,打过仗,见过世面,家里不缺银子。自己算什么东西?穷得叮当响,还拖着个病娘,拿什么去攀人家?

    可要是不攀他,又能攀谁?

    村里那些有家底的人家,不是娶了媳妇就是定了亲。剩下那些光棍汉,不是周大郎那样的混账,就是马单那样的懒汉,再不就是老鳏夫,一个比一个拿不出手。

    梁钰至少……至少人正经,不欺负人。

    苏青鱼想起小时候听娘说过,村长家两个孩子都是正派人,老大读书,老二从军。梁钰回来这一年多,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不好的名声,就是眼光高,一直没定亲。

    眼光高的人,能看上自己吗?

    外头天色暗下来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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