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   梁钰回头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

    苏青鱼站在身后,用帕子包住那湿漉漉的头发,轻轻擦着。那头发黑,粗硬,擦起来有些涩手。

    梁钰坐在那儿,低头干活,任由那双软软的手在头上动作。唇角不自觉得勾起,配上那张冷峻的脸,显得有些傻气。

    苏青鱼擦干头发,把帕子放好,爬上了炕。翻出那件旧袄拆开,里面棉花结块了,但还能用。又从梁钰拿过来的针线篮里找出一块粗布裁开。墨黑的头发披散在身后,几缕零散垂下来,显得脸更小,粉腮白肤,身上泛着柔软的暖香气。

    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梁钰鞣皮子的声音,和苏青鱼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梁钰偶尔抬起头,看一眼炕上的人。乖软的小人儿低头缝东西的样子很乖,很安静,像只蜷在那儿的小狸奴。

    看几眼,又低下头,继续鞣皮子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,却不觉得闷,只觉得心底温软一片。

    也不知过了多久,苏青鱼的棉垫子缝好了。叠起来放在炕角,看向桌边的人。

    梁钰把皮子鞣好挂在墙上,走过去抱住苏青鱼一并倒在柔软的褥子上,又亲了会儿苏青鱼才熄了油灯,抱着人拉好了被子。

    感受着怀里的温软,梁钰心里头忽然软了一处。搂紧了些,下巴抵在苏青鱼发顶,闭上眼。

    这买卖,自个儿真是赚大了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给得再多,也换不来这么个又软又乖的人儿。

    撞破

    第二天,两人吃过了早饭,梁钰就让栓子送苏青鱼回去了。

    之后梁钰借着活计的借口跟苏青鱼偷欢了好几回,每回栓子来,苏青鱼就跟苏母说布庄那边有大活计交代,要绣样子跟东家商量,时间晚了就在镇上住一晚。苏母现在听了这话只会点头,还催着苏青鱼快去,别让东家等。

    入了腊月,天冷得厉害,虽然路不长,也有车棚子,但总也遭罪,梁钰就很少接苏青鱼过去了。

    苏青鱼就在家里绣自己喜欢的绣品,苏母也没觉出什么不对,只说东家厚道,让苏青鱼做绣品时更认真些,苏母的身子好了许多,也闲不住,苏青鱼不让苏母费眼睛绣花,家里银钱粮食都够,苏母也没再强求,只是做点零碎活计。

    这日苏青鱼去村口打水,刚走到井边,就听见几个人围着说话。那几个人看见他来,声音忽然低下去,眼神却飘过来,那眼神让人觉得格外不舒服。

    那几个是村里有名的碎嘴子,苏青鱼不想搭理他们,只埋头自己打水,整桶苏青鱼拎不起来,就各打了半桶水,两只手各拎一个木桶刚准备走。

    那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,其中一个忽然笑了一声,阴阳怪气得说:“有些人呐,命就是好,孤儿寡母的,忽然就过上好日子了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接话:“可不是,新袄穿着,白米吃着,连柴火都有人送上门。也不知道是哪路财神爷照应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财神爷,”那妇人表情做得夸张,撇着嘴,语调满是嘲讽,“怕是财神爷身边的童子吧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捂着嘴笑起来,时不时瞟一眼苏青鱼,非叫人难受不可。

    苏青鱼咬了咬唇,没搭理他们,拎着水桶要走。衣着最好的是李家媳妇,李家家景好,家里田地多,李家汉子是个能干的,就是长得不好,当初也是花了不少银子才娶了个媳妇婚后也好好待着,不叫媳妇干活。

    那李家媳妇是个不知足的,觉得自己貌好却嫁了个丑人,进了门也不消停,颐指气使得不干活,每天到处闲玩,还爱说人闲话,当初还想勾搭梁钰,叫人狠打了一顿,却依旧不死心。

    村里年轻的姑娘小哥儿但凡貌美或是嫁得好的,都被她传过闲话,那张嘴刻薄得很。李家媳妇儿斜着眼瞥着苏青鱼,语调泛着酸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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