栓子往四周看了看,凑近些道:“梁二爷说,这几日马单那东西在村里瞎打听,让苏哥哥小心些,没事别出门。过几日他来接您,有话当面说。”
苏青鱼点点头,心里头涌上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栓子走了。苏青鱼拎着篮子回灶房,揭开盖着的布,里头是一包补身的药材,两吊腊肉,还有一大包蜜饯。最底下压着个荷包,打开一看,是几钱碎银子和一对银镯子。
苏青鱼看着那对雕着鱼纹的银镯子,笑着笑着,眼眶又红了。
把东西收好,心情好了不少。
傍晚做饭时,苏母从里屋出来,摸索着坐在灶边,叹了口气:“青鱼,你跟娘说实话,那个东家……到底是个什么人?”
苏青鱼低着头,看着灶膛里的火,没吭声。
苏母握住苏青鱼的手,攥得紧紧的:“娘眼睛不好,可心不瞎。这些东西,这些银子,不是寻常活计能挣来的。你跟娘说实话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?”
苏青鱼眼眶一热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深吸一口气,反握住苏母的手,“娘,没人欺负我。东家是好人,对我好,对您好。只是……只是有些事,现在还不能说。等时候到了,我自然告诉您。”
苏母沉默了很久,握着苏青鱼的手没松开。最后叹了口气,声音苍老:“青鱼,娘只盼你好。不管怎么样,活着,好好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”
苏青鱼点点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,抱着苏母哭了一场。
晚饭熬了一锅粥,热了两个馒头,切了一碟腊肉。端进里屋时,苏母被苏青鱼叫醒,精神还有些不济,却比以往面色灰败的模样好多了。
“娘,吃饭。”苏青鱼把小几搬到炕上,摆好碗筷。
苏母拿起筷子,夹了一片腊肉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。吃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青鱼,你跟娘说实话。那人是梁家老二吗?”
苏青鱼筷子顿了顿。低着头,盯着碗里的粥,没说话,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。
苏母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又说:“他……对你咋样?”
苏青鱼抬起头,看着娘那张消瘦的脸,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。轻声说:“挺好的。”
苏母没再问,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“娘对不住你。”苏母的声音发颤,“让一个小哥儿……担这些……”
苏青鱼反握住苏母的手,攥紧了:“娘别说这话。活下去比什么都强。”
苏母眼泪滚下来,苏青鱼抬手给娘擦泪,擦着擦着,自己眼眶也红了。
吃了饭,收拾完,苏青鱼躺到娘旁边。炕烧得热,被子厚实,身上暖烘烘的。
闭上眼,脑子里又冒出那张脸。
怀里空落落的,少了什么似的。
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。
苏母在旁边轻轻说:“睡不着?”
苏青鱼“嗯”了一声。
苏母没再说话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像小时候那样。
苏青鱼闭上眼,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,栓子来敲了门,依旧是做活计的借口来接苏青鱼,苏母听见叹了口气,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苏青鱼,默了默还是点了头,栓子依旧把苏青鱼放在门口就走了。
苏青鱼进了那个小院,梁钰正蹲在院里剥兔子皮,满手是血。听见苏青鱼的脚步声,梁钰洗干净手,把收拾好的兔子放进木盆里,冲干净了血污才起身看向苏青鱼,视线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,忽然开口道:“怎么了?”
苏青鱼摇摇头:“没怎么。”
梁钰眯了眯眼,走过去捏着苏青鱼的下巴亲了一口,看着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。
“说。”
苏青鱼垂下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