暧昧。
慵懒。
被打扰好事的不悦。
这是他在电光石火之间,为自己和凤鸾设定的角色。
凤鸾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也许是危机感激活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潜力,他竟在那重重叠叠的虚弱与昏沉之中,强行支撑起了一点意识。
他靠在白泽怀里,微微抬起头来。
门廊处,一个身着锦袍、腰佩玉带的中年男子阔步而入。
来人身量不高,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。一张方脸,颧骨高耸,下颌宽厚,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狭长、锐利,像鹰隼盯住猎物时的那种目光,仿佛能在瞬息之间将一个人从头到脚看个通透。
齐王。
李子昊。
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一个是文鸢口中那“大胡子”,身形魁梧,满脸虬髯,眼窝深陷鼻梁高挺,是一眼就能认出的番邦长相。另一个则要年轻些,穿着番邦贵族的服饰,神色倨傲,目光在内室里四处打量,毫不掩饰自己的无礼。
李子昊的目光先是扫过那扇被拉开的屏风,又越过屏风的边缘,落在榻上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缩了缩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不冷不热,恰到好处,像是一层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。
“看来在下来得不巧。”他的声音慢悠悠的,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腔调,“凤王这青天白日的,怕是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。
可那未尽之意,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。
白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僵。他赶紧将人搂紧了些,手掌在凤鸾的后背上无声地顺了几下,像是在说,别慌,有我。
凤鸾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得很浅很浅,浅到几乎只是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。可就是这一下起伏,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、低沉,却意外地清晰,“总好过齐王无故领着外人……擅闯内室来得好。”
一字一句,不卑不亢。
白泽心头一颤。
他看不见凤鸾的脸,可他能感觉到,这个人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力气,竟在说完这句话之后,自己撑了起来。他的手臂压在旁边的几案上,指节泛白,整个人的重量全都靠那一只手臂支撑着,勉力维持着一个“坐”的姿态。
可只有白泽看见,他靠在几案上的那条手臂,此刻正不停地晃悠——像是风中的芦苇,剧烈地、不可控制地颤抖着,仿佛下一瞬就要塌下去了。
白泽眼里的担忧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他顾不得什么角色、什么掩饰了,长臂一伸,将凤鸾重新拥进怀里。借着亲密的由头,他的手肆无忌惮地抚上凤鸾的胸口,一下一下地替他顺着气。指尖探到中衣的领口,轻轻一拨,将那本就被扯松的领口又扒开了一些,露出一片苍白的皮肤和伶仃的锁骨。
凤鸾的呼吸果然顺畅了些许。
可他的身体,却在这短暂的“回光返照”之后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了下去。方才还能自己撑起来的手臂,此刻像两根被抽去了骨头的蛇,软塌塌地垂在身侧。他的头靠在白泽肩上,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、全部交给了身后那个滚烫的怀抱。
若非白泽苦苦支撑,他恐怕下一瞬就要滑到榻底下去了。
大事不妙。
白泽心里明镜似的,凤鸾撑不了多久了。方才那几句话,已经是他在极限状态下榨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。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往深渊里坠去,醒神的药丸也好,穴位的按压也罢,都只能拖延一时,救不了根本。
就算病弱你也惹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