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下,那股子苦味顺着口腔弥漫开来,呛得他眼角沁出了一滴泪。
他能断断续续地说上几句话了,虽然仍旧虚弱得不行,一个字和下一个字之间要隔上好长一段喘息的时间,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样完全无法交流的状态。白泽欣喜若狂,恨不得把凤鸾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。可这份欣喜没能持续太久,因为他很快就发现,凤鸾的清醒像是风中残烛一般脆弱,说不上几个字,他的声音就低了下去,眼睛缓缓地阖上,要歇上好一会儿才能攒够精神再说下一句话。
每一次那眼睛闭上的时候,白泽的心就会跟着提起来,生怕他这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。可他又不敢出声惊扰,只能死死地盯着那张安静的脸,盯着那微微起伏的胸膛,一下一下地在心里默数着呼吸的次数,直到那双眼睛再次缓缓地睁开,他才敢把那口气轻轻地呼出来。
凤鸾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目光在烛光里晃了晃,终于落在了白泽的脸上。他看了许久,久到白泽以为他又要睡过去了,他才极其费力地翕动了嘴唇:“你……别守着我了……去歇一歇……眼睛都是红的……”
白泽心头一酸,差点没忍住落下泪来。这人自己都病成了这副模样,昏昏沉沉连坐都坐不住,居然还有心思惦记他眼睛红不红。他伸出一只手,用指腹极轻极轻地蹭了蹭凤鸾冰凉的颧骨,声音有些发哽:“我不累。你好好歇着,别操心我。你要是想让我安心,就多喝几口药,多撑着点精神,好得快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