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就出了什么岔子。他隔不了多久就要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,对着那张紧闭的嘴唇渡两口气进去,听到那微弱的呼吸声还在,才能稍稍安心片刻。
这几日里,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人探病。有人送了上好的药材,有人荐了名医,有人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便被拦在了外间。白泽一律不见,一律不应,全部交给了文华去打发。他不是不懂礼数,而是此刻他心里装不下别的东西了,满心满眼都是榻上这个气若游丝的人。
到了第四日的傍晚,白泽实在是撑不住了。
他的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往下坠,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,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,什么都不能想,什么都转不动。他刚刚给凤鸾揉完一组穴位,两只手的指尖已经酸麻得几乎没有知觉了,连抬起来都费劲。他在榻边坐了一会儿,想着“就眯一下,只眯一小下”,然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趴在了榻沿上,额头抵着凤鸾微凉的手臂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外间的烛火跳了跳,风从不知什么地方灌进来,吹得纱帐轻轻晃动。
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了,屋子里暗了几分。
没有人发现,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屋顶落下来,像是夜风凝成了实质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夜行衣,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。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确认屋子里所有人都已经沉入梦乡之后,才缓缓地迈出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