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廓。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,整个身体也跟着晃了晃,那人的手仍旧拽着他的手臂,让他不至于倒下。
可凤鸾的眼睛依然紧闭着。
那人盯着他红肿的脸颊,眼底翻涌着浓烈而复杂的情绪,其中有愤怒,有心疼,有嫉妒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东西。他咬了咬牙,又一巴掌打了上去,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。
“啪!”
凤鸾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,嘴角渗出一丝鲜血,顺着苍白的下巴缓缓地往下淌,滴在他身上那件不合体的、宽大的寝衣上,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的睫毛终于微微颤了颤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极暗的地方被这一巴掌打了出来,他的眉心极其缓慢地蹙了起来,嘴唇翕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、含混的呢喃。他的眼睛在薄薄的眼皮下滚了滚,像是在挣扎着要从那片黑暗里挣脱出来,可挣扎了一会儿,又慢慢归于平静。
还是没有醒。
那人看着凤鸾肿起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,忽然将手缩了回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他后退了半步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呼吸粗重而急促,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越来越多、越来越乱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。
他转过身去,背对着床榻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地吐出来。
帐中安静极了,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和角落里黑衣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过了很久,那人才转过身来,目光重新落在凤鸾身上。那人此刻歪倒在床榻边,半边脸颊高高肿起,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了,睫毛微微颤动着,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,脆弱又可怜。
胆大妄为
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慢慢地走回去,伸出手,用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凤鸾红肿的脸颊。
他的指尖触到那滚烫的肿胀时,那只手明显地颤了一下。
然后,他将凤鸾低垂的双腿抬起来放到床上,让人以一个稍微体面些的姿势仰面躺好,又将那散开的被褥拉过来,搭在了他的腹部。做完这一切之后,他退到了帐门口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只手还微微地发着抖。
“看好他。”那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砂纸在石面上磨过,“他若跑了,你们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黑衣人躬身应是,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帐门落下,将那人离去的脚步声隔绝在外。
烛火跳了跳,映在凤鸾红肿的面颊上,映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,映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在梦里喊了一个什么人的名字,那声音太轻了,轻得连离他最近的烛火都听不见。
窗外,夜色深沉如墨。
营地里的火把烧得正旺,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,却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照进这顶华丽的大帐,照进那张安静得近乎死寂的脸上。
凤鸾自幼养尊处优,何曾受过这般对待?
那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下来的时候,他的意识还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,像是溺水的人被水草缠住了脚踝,怎么挣扎都浮不上去。可那疼痛太过剧烈了,连带着眼眶都跟着胀痛起来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。
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水里一点一点地往上拽,每上升一寸都艰难万分。他觉得有人在扎自己的手,紧接着心口猛地一痛,那痛来得突然而剧烈,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在他的胸腔里狠狠地搅了一下,痛得他整个人猛地一颤,一口气冲破了喉咙口的桎梏,终于从那张苍白的、干裂的嘴唇里冲了出来。
“呃啊……”
凤鸾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、晃动的,像隔着一层被水浸透的纱。蜜烛的光芒在视野里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