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抵在凤鸾的发顶,闭上眼睛。
窗外最后一点月光也被云吞没了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。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苍老的嗓子拖着长长的尾音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。
“天干物燥……小心火烛……”
那声音渐渐远了,散了,被夜风吹得无影无踪。
只有怀里人微弱的呼吸声还在耳边,一下,又一下……在生与死的边缘来回拉扯。
白泽一夜没有合眼。
他倚在床头,一只手始终虚虚搭在凤鸾腕间,指腹下那脉象细若游丝,像一截随时会断的弦。每次那跳动变得模糊,他的心就跟着提起来,等那跳动又慢慢清晰了,他的气息才肯跟着吐出来。如此反复,直到东方既白。
凤鸾倒是一夜安睡,至少在呼吸之间看不出什么痛苦。大约是窦老的药起了效,又或者只是身体太过虚弱,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白泽垂眸看着怀中人那张瘦削的脸。曾被多少人艳羡的容貌,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贴着骨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下去,连嘴唇都是淡得近乎透明的颜色。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这几乎不像一个活人。
沐浴
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
白泽这般想着,抬手轻轻拂去凤鸾额前散落的碎发。指尖触到那片皮肤,是凉的,却又不是那种死亡的冰凉,而是像深秋的溪水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