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凤鸾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……“恐被有心人利用”。
竟真的被他说中了。
一字不差。
“他们……”那小校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,“他们假借凤王的命令……在围场屠……屠杀……”
“屠杀什么?!”白泽突然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怕接下来对方说的话,会让他无法面对凤鸾。可是理智控制着他靠墙挺立,手指微颤地勾着报信人的衣襟,双唇蠕动,迸出一个字,“说!!!”
“与……与陛下一道围猎的皇亲国戚……皆死于乱党刀下……”那小校的声音几乎是在哭嚎,“无一……无一生还……那……那些乱党的左臂上均刻‘凤’字,分明是……”
“你住嘴!!!”
白泽猛地松手,那小校跌回地上。白泽后退一步,背脊撞上墙壁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,比身后那堵白墙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却还在拼命维持着最后的镇定,“摄政王好好地躺在这里养病,人事不知!你且与我说道说道,他又是如何下的命令?!陷害……这是赤裸裸的陷害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他心里清楚,报信的这个小校没有说谎。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。围场真的出事了,皇亲国戚真的被杀了,那些乱党臂上真的刻着“凤”字。
而能做到这一切的,普天之下,只有一个人。
白泽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张威严而冷漠的脸。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父亲教他射箭时说的一句话,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”。那时候他还小,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,只觉得父亲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光有些瘆人。
如今他终于懂了。
爹啊爹,你可知道,你这“大事”成不成另说,你儿子的命,已经被你架在火上烤了。
白泽靠在墙上,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。他心知今日之祸必是自己那不成器的生父搞出来的,可天下苍生不知,满朝文武不知,那高居殿上的小皇帝更不知。在他们眼里,臂上刻着“凤”字的乱党就是摄政王的人,这场屠杀就是摄政王的命令。
如此作为,直接将自己与凤鸾推向了彻底的对立面。
叫他如何自处?
自己又该如何自处?
白泽猛地睁开眼睛,那双眼睛里像是烧着了两团火。
“来……来人!”他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速回白府取我铠甲兵器!召集府兵,我要救驾!”
他这一去,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。
不管幕后之人是谁,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,他也要去阻止。皇帝不能死,凤鸾的污名必须洗清。哪怕要用自己的命去换,他也认了。
白泽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又快又急,铠甲还没送来,他就这么一身布衣地往外闯。可刚迈出两步,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准确地说,是被一股微不可察的力量扯住了。
他低头一看,是一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,三根手指松松地攥着他袖口的一角,力道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搭在上面。
白泽顺着那只手看过去。
凤鸾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半靠在床头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眼睛半睁着,目光涣散,却固执地望着他。他就那么用尽全身力气攥着白泽的袖口,三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仿佛随时都会松开。
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攥,竟让白泽一步都迈不出去了。
“你以为自己能使唤得动府兵……实际上……不过是你父在消遣你罢了……咳咳……”凤鸾的声音断断续续,每个字都像是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