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位置得揉开来,气血才会畅通。”白泽停下布巾,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凤鸾的后颈,那里是风池与风府的交界处,也是寒气最容易侵入的门户。他偏过头看向天子,目光认真而专注,“千万千万不要舍不得用力,陛下,您瞧好了。”
寻找生机
话音刚落,白泽便一手稳稳地扶住凤鸾绵软无力的头,将它固定在自己肩头,另一只手五指并拢,用掌根抵住凤鸾后颈那一片薄薄的皮肉,开始发力。
他的力道不算大,但胜在持久而深入,掌根带着一种类似研磨的力度反复地、一圈一圈地揉搓着那片区域。凤鸾的皮肤原本白得像上好的宣纸,不过揉了半盏茶的工夫,那片皮肉便从苍白变成了淡粉,又从淡粉变成了绯红,最后彻底红透了,像一块被揉熟了的绸缎,底下的筋脉和肌肉纹理都隐约可见。
天子看着那片通红的后颈,心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,但看着白泽严肃的神色,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只是双手更加用力地托住凤鸾的头,不让他因为疼痛而晃动。虽然凤鸾此刻根本没有半分知觉。
药浴的木桶已经备好了,白泽探了探水温,觉得差不多了,便和天子一起将凤鸾的身体缓缓移入桶中。深褐色的药汤没过凤鸾的胸口,热气氤氲中,他的脸色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气。
白泽守在桶边,不时地添些热水保持水温,又往水中加了几味驱寒活血的药材。小天子则跪在桶边,一只手始终握着凤鸾冰凉的手指,拇指无意识地在那些骨节上轻轻摩挲。
“他会醒过来的,对吗?”天子抬起头看着白泽,眼中有泪光在打转,语气却出奇地笃定,“朕不许他就这样睡过去。朕还没跟他道歉,还没告诉他朕知道错了,他不能就这样……”
白泽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看着水中凤鸾的脸,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。良久,他轻声道,“他若听得到陛下这番话,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“呃……”由于刺激太过强烈,原本死气沉沉的凤鸾终于从喉间微微地吐出了一口浊气,有了些微的意识。
但他终究是太过虚弱了,导致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转来转去,就是睁不开。
“子书?子书?”白泽让小皇帝从后面撑住凤鸾的双腋,尽量让他的上身挺直,自己则用掌跟在其胸口进行推拿按压。
可是凤鸾完全一点力气也使不上,沉得很,即使小皇帝已经拼尽全力把人往上抬了,他还是不停地往下坠。小皇帝咬着牙,额上青筋暴起,手臂发颤,却依然无法阻止凤鸾的身体像一摊化开的雪水般朝地上滑去。而失去支撑的头也由于惯性慢慢地向后仰过去,先是露出下巴,再是喉结,最后连那一线眼白都隐隐显现出来,人还是没有清醒过来。
“谁让你们松手的?!赶紧扶起来!这个时候后仰是想让他窒息不成?!”白泽的声音像一把刀子,凌厉地劈开了殿内凝滞的空气。
几个侍从吓得脸色煞白,手忙脚乱地扑上前去。有人托住凤鸾的后脑,有人掐住他的肩胛,有人半跪着用膝盖顶住他的腰背,七手八脚地将那颗后仰的头颅重新扶正。其中一名年长些的内侍反应最快,从袖中摸出一根削得极薄的竹管,小心翼翼地塞进凤鸾微张的唇间,让他含着,又用指尖调整了角度,确保那狭窄的竹腔能容气流顺畅地进出。竹管很细,只有寻常笔杆的一半粗细,但对于此刻气若游丝的凤鸾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“好了,陛下,接下来就交给草民来照顾吧。”白泽看小皇帝这个新手实在是不会掌控力道,方才情急之下竟是用蛮力去提凤鸾的双腋,那力道落在虚弱的病人身上,只怕骨头都要被勒出淤青来。白泽心中微叹,上前一步,手臂穿过凤鸾的腋下,一个轻巧的转身便将人接到了自己的怀里靠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