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

支撑住自己头颅的力气都没有,脑袋是耷拉着靠在白泽肩上的,下巴抵着锁骨,整个人像一件被随意搭在衣架上的衣裳。好在他和白泽身量相近,这样靠着倒也不算勉强。

    两人把凤鸾的身体重新调整好,白泽在左,龚唯在右,一左一右架住他的双臂。白泽又回头对管事使了个眼色,管事会意,赶紧绕到凤鸾身后,张开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几乎是把上半身的重量全部扛在了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“来,阿凤,试试看。”白泽微微侧头,嘴唇几乎贴着凤鸾的耳廓,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左脚,先迈左脚。”

    凤鸾的意识像是隔了一层雾,朦朦胧胧地听到这句话,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他用尽全力去想“抬脚”这件事,可那条腿像是灌了铅,又像是根本不属于自己,怎么也动不了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额上的冷汗越聚越多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凤鸾咬紧牙关,几乎是把自己的意志当成了鞭子,狠狠抽打着那不听使唤的身体。终于,他的左脚往前挪了一小步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小步,让他的膝弯突然一软,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前倾,要不是管事在后头死死抱住他的腰,三个人怕是要齐齐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好,很好,阿凤,你做到了。”白泽的声音里带着颤,却还在不停地说,“来,接着来,不急,我们一步一步来。”

    凤鸾此时已经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了,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,眼前一阵阵地发黑,额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。他只觉得浑身一阵阵犯虚,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了一样,想要瘫倒下去,再也不动弹。要不是这么多人扶着,他早就如同一滩烂泥般软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白泽心疼得眼眶都红了,腾出一只手来替他擦汗,指腹擦过他的颧骨,触感冰凉,“再坚持一下,很快就好了。”这话不知是说给凤鸾听的,还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    终于,在几人的合力之下,凤鸾被半架半拖地挪到了床边。当他的膝弯挨到床沿的瞬间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弦,几欲虚脱过去,全凭胸口那一口气吊着,才没有当场昏死。

    早有下人拿来了两床被子叠加在床头,两个人一人一边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扶靠在被子上,可是凤鸾哪有力气,刚靠上去就软绵绵地往下倒,扶都扶不住。白泽只好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,龚唯替他除了鞋袜,把他的两条腿抬上床。

    白泽搂着他的头,正给他擦额上的虚汗。烛火映在凤鸾苍白的脸上,那脸色几乎比枕巾还要白上三分。龚唯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地盯着凤鸾看了片刻,无不忧心地说,“他出汗太多了,怕是不好。”

    白泽闻言心头一紧,伸手往凤鸾里襟一探,触手所及之处全是湿冷的汗液,衣衫早已浸透。他心下猛然一惊,低头去观察凤鸾的脸色,果见他唇色发白,是脱水的症状。

    龚唯二话不说撸起凤鸾的袖子,给他扎了一针。凤鸾的身子微微一颤,呼吸稍稍平复了几分,但那惨白的脸色却并未好转多少。

    “我没……事……脏……”凤鸾的声音细若蚊蚋,断断续续的,他说着“没事”,可连这三个字都说得这般吃力,任谁听了都明白他是强撑。

    白泽低头看他,眼中满是心疼。凤鸾素来是个爱洁的人,从前每日必要沐浴更衣,衣裳上连一道褶子都不肯留。如今这般狼狈地倒在床上,浑身上下都是冷汗,他自己心里头怕是比身子还难受。白泽想到这里,放柔了声音说,“小书乖,你身子太虚弱了,受不住的。我打水给你擦一擦身,好吗?”

    “是啊,你现在沐浴是要找死吗?别又晕在里面,我们可不捞的啊。”龚唯抱着胳膊站在床尾,语气又硬又冷,可那紧皱的眉头和他迟迟不肯移开的视线,却出卖了他心底的担忧。

  


    【1】【2】【3】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