颠簸劳顿,便是好人都要褪层皮,更何况是凤鸾这样一脚已经踩进了棺材里的人。万一路上再出什么变故……白泽不敢往下想了,只觉得前路茫茫,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黑布,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。
可别再出什么事了。白泽在心里头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,像是念给自己听的,又像是念给冥冥之中那些看不见的神佛听的。
“没事的。”窦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不大,却稳得很,“再凶险的关他都已经闯过来了。既然来得了,还怕回不去吗?我和我爹的金字招牌可还立着呢。”
白泽抬起头看着窦唯,眼眶微红,嘴唇动了动,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出话来,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安心了。”
话虽如此,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凤鸾的胳膊,像是怕一松手,这人就会被一阵风吹走似的。
就这样,白泽寸步不离地守了半个时辰。期间他每隔一会儿就要探一探凤鸾的鼻息,确认那缕微弱的温热还在,才能稍微安心。到了时辰,他亲手从凤鸾舌根底下取出那两片参片,又让人倒了半盏温茶,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喂进凤鸾嘴里。
“咳咳……”
许是喂得太急了,又许是凤鸾的吞咽能力实在太弱,茶水刚一入口,他便猛地呛住了,整个人软在白泽怀里,开始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,一声接一声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。他的身体随着咳嗽剧烈地颤抖着,那副单薄的身子骨在白泽怀里簌簌地抖,像一片被秋风卷起的枯叶。
“阿鸾!!!”
白泽吓得脸色都变了,他赶紧命人把凤鸾的上半身抬起来一些,自己则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部抚下去,力道不敢重也不敢轻,生怕再添了什么差池。
明知道这人现在昏睡着,根本听不见,白泽还是连声问道:“阿鸾?阿鸾?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?好点了吗?”
声音里头全是压不住的慌张。
“嗯……咳……”
回答他的只有凤鸾无意识的呻吟,以及那一声接一声、听得人肝胆俱裂的咳嗽。每一声都像是砸在白泽心口上,砸得他眼眶发红,喉头发紧,几乎要撑不住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了。
“阿鸾!!!”白泽抬起凤鸾软绵绵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把人尽量抬起来,再腾出空间让窦唯下死劲按揉这人身上的止咳穴位。
没过一会儿,凤鸾慢慢地吐出一口气,果然不咳了,只是他整个人还虚弱得很,毫无清醒迹象,就这么挂在白泽身上晃晃悠悠的如同面条一般。白泽赶紧让仆从搬来棉被把人放在上面,再把他的腿抬上去,自己则继续在他身上按摩穴位。
“好像又有点发烧盗汗……可有法子缓解?”
“自然是有的。只是他现在也正需要这样的热度来排解毒气。”
“可他这身子……我有点担心他受不住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窦唯亲自端过一碗汤药舀起一勺就要往凤鸾的嘴里塞进去,并说,“只要他把这碗药喝进去,不久之后就能清醒过来了。”
“当真?”
可是凤鸾此刻昏迷不醒根本张不开嘴,又怎么能配合喝药呢?果不其然,好不容易撬开牙关喂进去的药汁马上就顺着嘴角滑落下来了,是一点也没剩下。
迫于无奈,窦唯只得让白泽抬高他的下颌让人后仰,再把一根竹管塞进嘴里,让药汁顺着进去又不至于溢出来。
“咳咳……”这回它倒是进嘴了,就是得靠白泽反反复复地按摩喉咙才能勉强咽进去少许。
“阿鸾……”
凤鸾静静地闭着眼睛,像个布偶娃娃一样任凭众人摆布,除了偶尔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呻吟,就再没有其他动静了。
白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