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

…”凤鸾不知道自己服了药,还以为自己现在的精神和力气都是回光返照所致,不免心中更加悲凉。他就着白泽的手慢慢吮吸,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喝过水了。水入喉,带着一点甜,他却尝出了苦味。

    “到京城了?”他喝完几口,气息微微平复了些。

    “嗯。我扶你慢慢起来。”白泽转头与一旁的窦唯交换了一个眼神。两人便一人一边撑着凤鸾的腋下,极度缓慢地把他从被褥里艰难扶起来。凤鸾的身子轻得像一把枯柴,白泽的手触到他肋下时,几乎能数清每一根骨头的形状。

    凤鸾还是有些没力气,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白泽怀里,半晌后才从头晕目眩中缓过神来。他的后脑抵着白泽的肩窝,能感受到那具年轻的身体里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僵硬。

    “好多了……阿泽……”凤鸾虚弱地说,想让他放心。

    岂料,白泽却不听他的糊弄。他太了解凤鸾了,这个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。白泽自顾自地把手放在凤鸾的额头,指腹轻轻按揉着眉心的穴位,力道不轻不重,一圈一圈缓缓地揉,“头晕得厉害是不是?现在怎样?是不是有所缓解?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    凤鸾的睫毛颤了颤,到底还是闭上了眼睛。那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,带着白泽特有的、干净的皂角气息。他想说“不晕了”,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极轻的“嗯”。窗外车马声渐密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。凤鸾知道自己正在一寸一寸地靠近那座巍峨的皇城,靠近那个他曾经意气风发走出来的地方。

    而这一次,他大概再也走不出去了。

    窦唯在一旁默默收好药箱,目光沉沉地看了凤鸾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只是将那杯残茶倒了,又重新沏了一杯热的,搁在凤鸾手边够得到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陛下驾到!!!”

    这一声唱喝如惊雷炸响,震得车驾周遭的侍卫与随从齐齐跪伏下去。白泽的手猛然一紧,脸色骤变,扭头看向一旁的窦唯,压低声音急切道:“什么?陛下竟然亲至城门迎接?这可如何是好?距离药效完全发作还要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阿泽,扶我……下去迎接吧……”凤鸾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他现在尚可勉力抬头,那脖颈细得像一截枯枝,撑着头颅都显得吃力。他歪歪斜斜地倚靠在白泽怀里,上半身全靠白泽的胸膛撑着才没有倒下去。方才靠两人之力才能勉强坐直,如果再有余力下车?白泽不用想都知道,这根本是天方夜谭。

    “我抱你下去。”白泽当机立断,手臂收紧就要将人打横抱起,“到了车下再把你放下来,不差这几步路。”

    凤鸾却轻轻摇了摇头。他虚弱但坚定地握住了白泽的手。

    陛下

    “礼不可废。”凤鸾说得很轻。

    白泽喉头一哽,眼眶瞬间泛了红。他张了张嘴想反驳,可对上那双执拗的眼睛,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凤鸾喘息了片刻,似乎攒了些力气,又开口了。这回他的声音更轻,像是说给白泽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阿泽,日后我……我要是不在了,你也要时刻记着这句话,好……监督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阿鸾!”白泽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心慌,“陛下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,他不需要别人的监督,你能不能别……”说这些丧气话了?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,他到底没能说出口,嘴唇哆嗦了两下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阿泽,国无监督,便不国。这与陛下的年纪无关。”凤鸾微微阖了一下眼,又缓缓睁开,那双眼睛里映着车帘缝隙间漏进来的天光,苍白而平静,“罢了……咳咳……别让陛下等着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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