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只是无声地动了动,终究是抵不过一阵又一阵的晕眩。那种晕眩像是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黑色的潮水,一波接着一波,把他的意识一口一口地吞没。人还没彻底清醒,就头一歪,陷进更深的睡眠里去。他的胸口起伏十分微弱,几乎看不出动静,全靠窦老手中的银针吊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。
白泽不敢有片刻松懈。他时不时就要把凤鸾的上身扶起来,让他微微仰头,然后俯身往他嘴里轻轻吹一口气,动作轻柔而克制。如此反复,唯恐这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窒息过去。
马车就这样缓缓地驶过长安城的长街,碾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辘辘声,终于停在了摄政王府的门口。
众人又扶肩抱腿,小心翼翼地把凤鸾从马车里抬下来,放进一顶特制的躺椅里。那躺椅上铺了厚厚的锦褥,两侧还有扶手可以固定身体。就这样,一行人抬着躺椅穿过仪门,绕过影壁,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府中。
小皇帝就这样一路跟随着,寸步不离。他看着众人马不停蹄地烧水、备药、铺床,看着他们把凤鸾抬进净室生水泡澡。那水温调得比寻常高上许多,热气蒸腾里凤鸾的身子却还是暖不过来,看着丫鬟们用温热的巾帕仔细擦拭他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揉搓,又捧着他的足心反复按摩,看着整个屋子里的人忙前忙后,急而不乱。小皇帝几次想要帮忙,想去握凤鸾的手,想去替他擦汗,都被白泽礼貌而不容置喙地请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