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看。”白泽没有笑,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眶是红的。
他收回视线,朝两边的仆人使了个眼色。两个仆人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扶住凤鸾的胳膊,稳稳地架住了他几乎没什么重量的身体。白泽绕到他身后,开始给他穿衣服。
喜袍的穿法繁复,先要系好内衬的束腰,再套上外袍,然后是披帛、玉带、绶佩,一样都不能少。白泽的手很巧,这些天来他早已学会了如何又快又轻地替凤鸾更衣。他半蹲着身子,将玉带绕过凤鸾的腰,扣好玉扣,又调整了一下位置,不让它勒得太紧。
起初凤鸾还能尽量挺直腰身。他咬着牙,后背绷得笔直,下巴微微扬起,努力维持着一个王爷该有的体面。白泽每一次弯腰系带,他都会配合地微微抬臂或转身,动作虽然迟缓,却一丝不苟。
但渐渐地他又软了下去。
起先是肩膀开始塌陷,像是撑不住头上那顶无形的冠冕。然后腰也弯了,整个人像一个正在漏气的皮囊,一点一点地往下坠。到最后,他整个人像麻袋一样挂在仆人身上,前后晃动,连脑袋都垂到了胸前,只靠两个仆人的手臂勉强维持着没有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白泽手里正拿着最后一条绶带,见状心头一紧。他连忙放下绶带,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片参片。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参片,掰开凤鸾的下巴,轻轻塞进他舌下,“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歇一会儿?”
凤鸾的眼皮动了动,像是想睁开却睁不开。他含混地摇了摇头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字眼,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我现在坐着,能有多费劲?千万不要……误了吉时……”
见证
“那好吧。”白泽没有坚持。他知道凤鸾的脾气,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,转身继续为凤鸾穿起衣服。
绶带系好,玉佩挂好,最后是外袍的盘扣。白泽一粒一粒地扣上去,指尖触到凤鸾锁骨的轮廓,那骨头突出来的样子,像一把刀,硌得他手指发疼。
然而凤鸾沉疴已久,自然是经受不住繁重礼服的压迫。那件喜袍虽然用料上乘,可光是锦缎就有好几斤重,再加上玉带、绶佩、披帛,层层叠叠地压在他瘦削的身上,像一座小山。不过片刻工夫,凤鸾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,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,越来越快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声。
他的眼皮越来越沉,视线越来越模糊,眼前的白泽变成了一个红色的重影,晃来晃去,怎么也看不清。参片含在舌下,起初还有一丝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,后来连那点味道也尝不出了。他的下颌渐渐失去了力气,嘴巴微微张开,那两片参片从唇间滑了出来,无声地落在大红的喜袍上,像两片枯叶坠入火海。
白泽正低头整理凤鸾腰间的玉佩流苏,忽然听见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他低头一看,参片掉在地上。他心里一沉,赶紧停下动作,两步绕到凤鸾正面,双手捧起他的头仔细端详。
凤鸾半睁着眼眸,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空洞洞的,瞳孔散大,焦距不知飘到了哪里。他的嘴唇微微张着,脸色从苍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,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,神情空茫,没有一丝生气。
竟是突然之间神智又断线了。
“阿鸾?”白泽的声音骤然发紧。他忙让两旁的仆人托着凤鸾的头,自己则伸出一根食指,用力按住凤鸾唇上的人中穴。白泽咬紧牙关,指节发白,一下一下地用力按压着,心里默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
不多时,凤鸾的身体猛地一个激灵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水里拽了上来。他的喉头上下剧烈地滚动了几下,胸腔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响动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慢慢有了焦距,瞳孔缓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