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江天际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温柔,他话到嘴边勉为其难绕了一下,隐约听出几分疲惫的无奈。
“也许有自己的道理吧。”
诺兰每年都会用这句话挖苦,换汤不换药。
“等他回来会告诉你。”
江天际每次都会用这句话回怼,懒得多言
第三年的秋天,诺兰对他说。
“石头怪。”诺兰停顿一下,垂眼,“他也许不会回来了。”
江天际背对他抚摸着花瓣。
“最初我问凌,如果以后找到了爱人,皇兄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看月亮?”
诺兰低笑:“凌的墓在皇陵离月亮最近的地方,但你一直不愿意去。”
“帝国的月亮会消失吗?”江天际问。
诺兰一怔:“什么?”
江天际转过身,没什么情绪地望着他:“不会的话,你急什么?”
诺兰:“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接受事实?”
“帝国月亮消失的时候。”
“”
最终,猎物丢弃身份献上的皮毛,将一切留给了猎人。
冬天的丰收没有填满他的欲望,反而放大了孤独。
没有温暖的尾巴,这间遮蔽风雪的小屋变得寒冷,他不知道要怎么定义这段戛然而止的关系,猎人理解的喜爱可以剥去皮毛,拆解胫骨。
那是他第一次想要放下猎枪,顺应着所谓的感情,不带目的地追逐嬉戏。
后来猎人的枪下再没有放过任何猎物,他在一次次的枪响中确认,自己仍然是冷漠的猎人。
特殊的依恋转向偏执,反复思索着“爱”,他反倒理解了“恨”。
被丢下的人一次次回到雪山,直到雪山解封,那里不再下雪了。
而属于他的雪夜始终没有降临。
一天,一天,又是一天。
江天际已经快忘了自己是怎么爱他的,有些东西摔得太碎,在戛然而止的幸福里不断循环摔落的过程。
“我爱你,我想你。”他总听见梦里自己的声音。
渐渐地,这些声音开始变了。
想起前夜格外温柔的人,江天际在噩梦中惊醒,梦里他掐着凌空渺的脖子咬牙切齿。
“我恨你。”他总能听见自己的声音,情绪太重隐隐发抖,“我恨死你了。”
最终凌空渺成为江天际心里的火,明亮旺盛,是最特殊的,他将那块地方烧得一片狼藉,也是江天际最恨的。
恨他在腐肉里种下感情一走了之,朝他倾斜的世界失去支点,摔得七零八碎。
恨他在梦里的背影,弄得人发痒的长发。
恨他温柔地呢喃,“比如,让我说爱你。”
更恨他在梦里笑着说。
“恨吗?我觉得你想我了。”
微凉的指尖拂过,如枷锁缠绕上身体。
如果不记住这种恨,不说这是恨。
江天际第一次在梦里听见这句话,便没有力气醒来了。
猝不及防
联邦选举将近,高层气氛紧张。
四年一晃而过,旧帝国与部分星际组织意图蚕食联邦的计划全面崩盘,窦家实权在手,伯里斯首领的辉煌已然过去。
猎协内忧外患的时期并未持续多久,首领死于江天际枪下,段书等段野旧党等来了天亮。
段野被改造者养大,在位期间未曾下达死令,江天际则直白得多,上位后向联邦要回被占用的猎人遗体,对非法改造者严加管控,危险改造者强制抹杀。
这位年轻的首领势头正盛,猎协回到了顶级星际组织的全盛时期。
星际组织近几年呈现百花齐放的盛景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