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：“还不快滚。”高洋如蒙大赦，躬身行了一礼，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。过门槛时又绊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
&esp;&esp;高澄侧了下头，依旧是打量的样子：“步落稽，你今天怪好心的。”
&esp;&esp;“他方才摔得不轻。”高湛语气平淡，重新站回高演身边。高演深深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移开目光，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刚才高澄问“可曾怨过”的时候，高洋沉默了一瞬。那一瞬很短，但高湛注意到了。
&esp;&esp;高洋右手食指第二关节上有一层薄茧，他也摸到了。
&esp;&esp;还有，一个真正委屈的人，哭的时候会闭上眼。
&esp;&esp;不远处的元善见偏过头，对高氏阴阳怪气地说了句：“你们家真是兄友弟恭啊。”
&esp;&esp;高氏听他这话，听过无数次了。每次大哥欺负二哥，他看见了都会说，像是在嘲讽，又像是在自嘲。
&esp;&esp;她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接，只能叹气。她能做什么呢，从小到大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了高家联姻。
&esp;&esp;倒是这次，一向冷漠的九弟竟然会站出来扶二哥。不过心里那丝意外，很快便被聒噪的蝉鸣吞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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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随后，高澄把元玉仪从殿内抱出来，放进铺了冰鉴的马车里。她的头靠在他肩上，肩头的伤处被白布层层裹着。他调整了一下她背后的靠枕，把她肩头的披帛拢了拢，动作轻柔。
&esp;&esp;元善见看着这一幕，伸手拽了一下高氏的袖子。高氏一愣，看了他一眼，随即会意，快步上前问道：“大哥，这是要带她去晋阳吗？”
&esp;&esp;高澄头也没回，“她受不了颠簸，在东柏堂静养便可。”
&esp;&esp;元善见站在阶上，看着高澄抱着元玉仪从自己面前走过，每一步都走得旁若无人。他忽然想起高澄逼他封元静仪为东海公主那天，自己曾问过一句“仲华还好吗？”，高澄没理。
&esp;&esp;他此刻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气了，可能是麻木了。
&esp;&esp;皇宫是他家。但他不想再看到这个人，下次还在他家肆无忌惮。
&esp;&esp;高演与高湛立于阶下。高演面色沉稳，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。
&esp;&esp;身侧的高湛盯着她肩头那片被白布裹住的轮廓。他看的很细，高澄把她放进马车时，她的头偏了一下，侧脸擦过了高澄的颈窝。
&esp;&esp;他望着那辆马车窗上被风掀起的纱帱，直到它消失在宫道尽头。
&esp;&esp;宫门外暑气蒸腾，高湛和高演并肩同行。走了几步，高湛忽然停下来，“六哥，邺城夏季炎热，不如与我同去晋阳避暑。”
&esp;&esp;高演脚步一顿，他看着高湛的侧脸——淡漠的似曾相识。上次见，是在铜雀台的夜宴。
&esp;&esp;“大哥忙于军务，你我同去，也好有个帮衬。”高湛补了一句，语气依旧平淡。
&esp;&esp;高演收回目光，叹息声微不可闻，“也好。”
&esp;&esp;高湛微微颔首，不再多言。暑气蒸腾，将他们投在青石路上的影子烤得扭曲。
&esp;&esp;高演故意走慢了些，高湛盯着前面的柏树浑然不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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