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车上,伊莲诺没有看手里的文件。她坐在洛芙娜对面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手腕太僵。”伊莲诺说,“握手是两秒,不是三秒,也不是一秒。你刚才缩手的动作,像在躲避什么。”
洛芙娜低下头:“对不起。”
“眼神飘了三次,”伊莲诺继续说,“一次看窗户,一次看地板,一次看自己的鞋。别人会以为你不耐烦,或者心虚。”
洛芙娜的手指绞在一起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还不够好。”伊莲诺说,“不要松懈,下次我要看到进步。”
洛芙娜点头,喉咙发紧,没说出话。
车停在宅邸西侧车库时,天已经暗了。洛芙娜走进门厅,管家迎上来,她摆摆手,径直上了四楼。卧室里空无一人,薇拉已经走了,妆造团队留下的几支发夹还散在梳妆台上。
她长舒一口气,肩膀终于塌下去。
她坐在床沿,弯下腰,手指勾住高跟鞋的鞋跟。鞋子很难脱,她用力一扯,脚后跟一阵锐痛。她把鞋拿下来,看见脚后跟磨破了一块皮,血丝渗出来,粘在鞋后帮的皮革内衬上,暗红的一小片。
她没急着叫医生,只是盯着那处破皮,轻轻碰了一下,疼得微微抽气。
窗外,天色已晚。她把那双鞋踢到一边,赤脚踩着地毯,走到衣橱前。那些崭新的衣裙挂得整整齐齐,她的旧开衫被挤在最角落,像一只被遗弃的动物。
洛芙娜关上橱门,回到床边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楼下传来车库的引擎声,很轻,但她没抬头,只是把脚缩进被子,避开被单摩擦伤口的疼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