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得出,小姨在隐忍疼痛,却还一心挂念着自己。那丝抽气声细微又清晰,针扎一样,刺得她眼底泛起酸意。
“小芙?”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清明冷寂。
正是这下,视力变得无比清晰,她锁定一个穿着短裙的身影,正攀在最前排的看台栏杆上,双手拢在嘴边,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着。
不是杜冰雪又能是谁。
“够的。”她说,“你……注意安全。别太累。”
挂了电话,她蹲下来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手臂里。校服湿透,贴在皮肤上,这个时候她才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冷气,钻进骨头里。怎么会这么冷,她咬白嘴唇。
五十二朵玫瑰,五百二十块钱。小姨摔了一跤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杜冰雪还在看台上尖叫。
而她被锁在这间发霉的器材室里,助听器坏了,浑身湿透。冷得发抖。但她听着震耳欲聋的名字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他就是裴郅。
杜冰雪视若珍宝的人?
“荀芙!荀芙!你在里面吗?”
是廖婷的声音。闷闷的,从门缝里传进来。
荀芙动了动。她的身体很僵,冷得几乎失去知觉。她扶着墙站起来,走到门边,拍了拍门。
“我在。”
“你等着!我去找钥匙!”
几分钟后,门开了。廖婷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眼眶红红的。微弱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。
“你没事吧?我…刚看到你发的消息就过来了……”
荀芙走出来。走廊的光亮让她眯了一下眼。“没事。”
廖婷看着她浑身湿透、头发凌乱的样子,眼眶湿润了,满脸都是愧疚自责:“对不起……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“要不是你上次在厕所帮我,她也不会针对你……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荀芙摇头。确实没关系。杜冰雪针对她,从来都只是因为她是孟慧生的女儿。
孟慧生做了杜迪建的情人,便也想女儿攀上贵族学校的高枝,不顾她的意愿强行给她办理了转学。
廖婷看她脸色很差,“你……你要不要去医务室?”
荀芙低头看着自己:湿透的校服,快要没电的手机,坏掉的助听器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向操场的方向。
“我想先去看球赛。”
“啊?”廖婷愣了一下。
荀芙已经往走廊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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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赛临近尾声,雨势未减,绿茵场地积水成片。
雨雾茫茫,全场屏息,气氛紧绷到极致。
队友一脚强力远射,足球划破滂沱雨幕,凌空飞旋。就在所有人紧盯足球轨迹的瞬间,一道挺拔身影骤然腾空跃起。
裴郅突然在禁区内如猎豹般腾起弹跳半空,高高跃起头球——
时间滞涩了一瞬。全场忘记了呐喊,只剩雨声敲打万物的轰鸣。
直到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,穿透了雨幕。
砰!!!
足球应声入网。
“球进了——!!!”
男女们的嘶吼瞬间炸裂。解说员尖锐亢奋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场,带着难以置信的破音:“看到了吗?!奇迹!裴郅——裴郅读秒补时头球绝杀啊——!!!”
百米之外,教学楼里原本埋头学习的同学也被这山崩海啸般的声浪惊动,纷纷挤到窗边。
裴郅被陷入绝对癫狂的队友死死簇拥着,几乎淹没。他挣脱些许,仰头而立,任由冰冷雨水冲刷眉眼、下颌,漫过漆黑发梢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非但没有叫停比赛,反而浇筑出更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