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下的冷气里走出?来,被热浪一扑,反倒清醒了。
他站在长安街辅路旁,看?着一辆辆车嗖嗖掠过去。晚霞被云压成一条金线,像把锋利的刀子。
他想?找根烟,可车里忘了放。手伸进空空的裤兜里,却摸到一个茶叶袋角——什么?时候买的?他忘了,反正是给云乐衍买的。
还没来得?及送。
他把那包茶捏皱了,胸口像被人用砖头填住。
夏天?的北京热得?发狂,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,带着 滚烫的灰尘,晒得?人眼?睛刺痛。而傍晚六点,天?像一块被人反复擦拭过的金属板,亮得?刺眼?,邓行谦的指尖却一点温度也没有。
院子里有人抽烟,烟火亮亮灭灭,像一个个隐在暗处的眼?睛。
他靠在驾驶座里,手扶着方向盘的那一刻,喉咙里像堵着火。他突然忍不住笑了一声。苦得?一塌糊涂。
——他妈的,我到底在干什么??车子从长安街一路往北开,车窗外的高楼、公交站、梧桐树影从玻璃上刷刷往后倒。
他觉得?那些风景在和他告别。那种?轻浮、敷衍、混着糖衣和刀子的招惹,他一直以为能继续下去。即使没有名分,没有未来,至少?她在北京,他也在北京。
邓行谦突然踩了一脚油门?。柏油路发出?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替他喊了一声憋闷的“操”。车开到三环桥下的阴影里,他把车停住。
北京的声音轰地一下涌来——
高架桥下的风、远处施工的钢筋碰撞声、电动车急刹的刺耳声、行人窃窃私语。
车开到了小区外。
夜风里有青草味,可身上还是热得?像烧。
他把车停在路边,手搭在方向盘上,半天?没有动。
楼上灯火亮着一片,某家窗口有晾在窗户边的白衬衫在风里轻轻晃。他下车,靠在车门?上,抬头看?那栋楼。
风吹过来,带着树叶拍打声,蝉鸣在不远处炸开。北京依旧热闹、依旧吵、依旧万人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