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是老江湖了,一看时墨的表情,就明白了七八分。他点了点头,把图纸收好:“行,你放心?。”
林文彬的第?二?个招数,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,也?更阴损。
一周后,文保局突然来了两个人,说?是要对项目进行中期检查,带队的是文保局工程科的副科长,也?是林文彬的老熟人。
孙教授陪着他们在工地上转了一圈,时墨跟在旁边,两人看得格外仔细,问了施工进度、材料来源、工艺标准,还对着梁架、图纸拍了不少照片,态度看着公事公办,眼神却总往时墨身上瞟。
临走?的时候,带队的副科长忽然停下脚步,似笑非笑地问:“孙教授,听?说?这个项目的核心?技术负责人,是个还没满二?十的小姑娘?还在上高中?”
孙教授脸色一变,刚要开口维护,时墨已经笑着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接话:“您好,我是时墨,主要负责项目的绘图和现?场技术指导。不过项目总负责人是孙教授,所有技术方案都是孙教授牵头审定的,我只是在孙教授的指导下,做些辅助工作。”
副科长点点头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没再说?什么?,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?笔,就带着人走?了。
当天晚上,孙教授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怒气:“墨墨,林文彬那个王八蛋,给局里打了正式报告,说?我们项目组任用无资质、无经验的在校高中生担任核心?技术岗位,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,要求局里立刻重新评估技术负责人的人选,把你从项目里清出去!”
时墨握着电话,沉默了两秒:“孙教授,局里怎么?说??”
“局里没直接表态,说?要开会‘研究研究’。”孙教授咬着牙,“这就是林文彬的套路,他不敢直接动我这个项目总负责人,就拿你开刀!你要是被拿掉了,他就能安插他自己的人进来,到时候整个项目的技术权、话语权,就全落到他手里了!”
“孙教授,您别急。”时墨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说?的是事实?,我确实?还没满二?十,也?确实?是高中生,他拿这个做文章,我没法反驳。但?文保项目看的是方案的科学性、严谨性,是能不能把活干好,不是看年龄、看职称。这样吧,明天我准备一份完整的材料,把我从项目启动到现?在,参与的所有工作、做出的所有成果、解决的所有技术难题,都整理出来,附上图纸、现?场记录、专家?评审意见。局里要看的是能力?,不是年龄。”
孙教授沉默了一会儿,鼓励道:“好丫头,有骨气。我跟你一起弄,我给你写推荐意见,局里的老领导和我父辈也?是故交,他们信得过我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时墨一头扎进了材料整理里。
她把从项目开始到现?在,自己画的四十多张施工图纸、做的十几?份力?学计算书、每一次的现?场勘查记录、解决白蚁侵蚀、主梁开裂等技术难题的完整方案,都整理得清清楚楚,附上照片、专家?签字的评审意见,装订成了厚厚一册,逻辑清晰,证据详实?。
工地上的老工匠们知道了这事,个个都义愤填膺。
王师傅拍着胸脯说?:“时工,你放心?,我们这些老家?伙都站在你这边!林文彬那孙子,除了指手画脚,干过什么?实?事?他要敢把你弄走?,我们集体罢工!这活,除了你,谁来我们都不认!”
“对!罢工!”旁边的老工匠们纷纷附和,“我们干了一辈子古建,谁有真本事,我们门儿清!想抢时工的功劳,先过我们这关!”
时墨看着这群淳朴仗义的老工匠,心?里暖烘烘的,笑着摆手:“各位师傅,谢谢大家?。但?这是国家?项目,你们一定要好好干活,把活干好,就是对我最?大的支持。我的事,我会好好解决的,不会让大家?失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