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抬起头,看见她爸的眼眶有点红,点了点头。
李秀兰在?一边给时墨检查书包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?一样?掏出来,又一样?一样?放回去。“准考证、身份证、钢笔、铅笔、橡皮、尺子——”她每念一样?就用手摸一下,确认东西在?包里,念到第?三遍的时候被时建军拦住了。
“妈,都检查三遍了,再检查包都要被你摸破了。”
“就你话多。”李秀兰瞪了他一眼,但还是把书包拉链拉上,递给时墨。
“就是,妈,你别紧张,我妹肯定没问题。”时建军拍着胸脯,“她次次年级第?一,这?次肯定也是第?一。我们家要出一个状元了。”
“还没考呢就状元状元的,别给孩子压力。”李秀兰拍了他一巴掌,脸上却带着笑。
一家人?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
到了考点,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?。
家长比考生?还多,黑压压地挤了一片。有的拎着水壶,有的拿着扇子,有的举着遮阳伞,有的双手合十在?低声念叨,嘴里念念有词。
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母亲蹲在?路边,拿着风油精往女儿的太阳穴上抹,抹了一遍又一遍。一个头发花白的爷爷站在?铁栅栏外面,手里举着一个纸牌子,上面写着“孙子加油”四个毛笔字,墨汁洇出了纸边。
孙晓梅、林薇薇、秦野、马东几个人?已经到了,在?校门左侧的那棵大槐树下聚成一堆。看到时墨过来,孙晓梅第?一个冲上来,书包在?背后一颠一颠的。
“时墨!东西都带全了吗?”她跑到跟前,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,“准考证、身份证、文具——我妈今早给我检查了五遍,我都快被她念疯了。”
“都带了,我妈检查好几遍。”时墨笑了笑,“你们呢?”
“我们也是。”林薇薇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我妈昨晚激动?得一宿没睡着,今天早上四点就把我叫起来了,让我再背一遍政治。”
“我爸更绝。”马东苦着脸,“他昨晚给我炖了一锅猪脑汤,说是以形补形。我喝了三碗,喝完之后觉得自己的智商都被猪传染了。”
几个人?笑成一团。
秦野站在?旁边,手里拿着一瓶水,等他们笑完了,他走上前,把水递给时墨。
“加油。”他说。
“加油。”时墨接过水,冲他笑了笑。
铃声响起,第?一遍预备铃,尖锐而悠长。
考生?们开始往校门口移动?。家长们围上去,七嘴八舌地叮嘱最后一句话——“别紧张”“仔细审题”“先?做容易的”“记得检查”——那些话从无数张嘴里同?时说出来,混在?一起,变成一团嗡嗡的声音,谁也听不清谁在?说什么。
时墨转过身,看了一眼站在?人?群里的家人?。
她妈踮着脚朝她挥手,嘴里说着什么,隔着太远听不见。
她爸站在?她妈后面,没有挥手,只是站得笔直,目光穿过人?群牢牢地锁在?她身上。
她哥把两只手拢在?嘴边,喊了一声:“妹,考完了哥带你去吃烤鸭!”
她冲他们挥了下手,笑了笑。
然后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?去。
接下来的三天,时墨发挥得异常稳定。
第?一天上午考语文。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,考场里响起一片翻纸的哗啦声,时墨没有急着翻,她把试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,用了不到一分钟,然后拿起笔。
作文题目是《给〈老?山界〉作者的一封信》。
她几乎没有犹豫,提笔就写,从长征精神?写到文化传承,从战火纷飞的年代?写到和平年代?的文物保护,把孙教?授教?她的那些话,一字一句地写进?了作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