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墨看着他,眼?神平静却充满压迫感,“以为?我清高,以为?我天生就应该朴素节俭、应该对物?质和享乐嗤之以鼻?”
树叶从枝头飘落,被风卷着打了个旋。
“秦野,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,我喜欢朴素?”时墨微微偏了一下头,“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,我不喜欢被人送礼物??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,我天生就该清高?秦野,那是你以为?的。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好东西。”
秦野愣住了。
他拼命在记忆里搜索,时墨确实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。
她只是没有接受过那些追求,没有收过那些礼物?。他没有问过她为?什么,他自己替她找到了答案——她清高,她不在乎,她跟别的女生不一样。
他把这些答案当成?了真相,从来没有想过,也许只是那些人送的东西,她看不上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没有钓着谁。”时墨继续说,“伊恩喜欢我,所以他愿意送我东西。我想要就收,不想要就不收。他送得开心,我收得坦荡。这里面哪一件事,道德败坏了?”
“可是外面的人——”
“外面的人说什么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时墨打断他,语气?里终于带上了的冷意,“他们?觉得我不好,那就让他们?觉得好了。我不需要为?了别人的看法,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。”
“秦野。”时墨冷淡道,“你今天来问我这些话,是因为?你在意那些流言,还是因为?你觉得你应该得到一个解释?”
秦野的手在身侧攥成?了拳,指节泛白。
“秦野,你越界了。”时墨语气?冰冷的提醒道,“这是最后一次,没有下次。不然,我们?连朋友都没得做。”
说完,时墨拿起石凳上的书,转身就走。
留下秦野一个人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。
他终于明白,从头到尾,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。他以为?自己特殊,以为?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、那些早读课时放进她桌洞里的热牛奶、那些和时墨接触的时光,是给他的机会。
但,这不过是他的遐想。
在时墨心里,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普通同学。
伊恩对自己引起的这一切浑然不觉。
不是因为?他迟钝,而是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时墨身上,根本?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校园里的流言蜚语。
他每天满脑子除了上课,就是琢磨——今天给时墨带什么,今天跟时墨聊什么,下次该怎么约时间,他要是知道了,绝对会跑到广播室,公开表述,一切是自己心甘情愿,谁都不许说时墨不好,是他乐意。
伊恩中文学的不全,不然他知道倒贴这词,会立马给自己按上。
这件事很?快就传到了建筑系。
建筑史课的课间,时墨被教授叫到讲台边讨论一个问题。她刚从讲台回?来,就听见后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飘进她耳朵里。
“装什么清高啊,还不是见钱眼?开。”
“就是,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,又不答应人家,真能装。”
“她不是写书的吗?稿费应该不少吧,至于吗?”
“稿费能有几个钱?再说了,攀上这种人家,那可不是钱的事。我听说那老外家里是贵族,在英国?有大庄园的。”
“那也得人家真看得上她。我看也就是图个新鲜——”
时墨的脚步没停,面无表情地回?到的座位上坐下,翻开了课本?。
坐在她旁边的许文静,平时话很?少,总是戴着厚厚的眼?镜,默默记笔记。这时她忽然放下笔,转过身,看着那几个女生,语气?平静却掷地有声:“你们?说够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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