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

   扶青泱曲膝躬身捂着脸,用力平缓着呼吸。

    急促压抑的气息,刕叹偏过头:“做噩梦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扶青泱强作镇定,松开捂着脸的手,单手撑地看过去,刚平复的呼吸蓦地乱了一拍。

    暗夜中,她再次落入静谧的灰。

    极佳的视力令那双金眸能将少年的模样清晰揽入。

    分明只是梦,分明没有被触碰,腰腹与被捧起处却再次鼓胀发烫,骨缝泛起细密过电的酥麻。

    她想要的……

    是刕叹的全部吗?

    刕叹握着刀柄的五指蓦地一颤,莫名升起一股想要闭眼或偏过脸的冲动。

    第一次看清这双眸时刕叹便暗自感叹过其漂亮。

    浅金色不同于金的赤黄,它更淡、更透,像是兑了蜜的阳光,但它的主人并不甜蜜,更像被日光穿透的琥珀——仿佛凝固了时间,既像初始的晨曦,又像最后的余晖。

    注视它,就像是站在时间的交界处,既看到诞生,也看到消亡。

    刕叹曾在某次任务中借宿废弃教堂,阳光穿透教堂穹顶的彩绘玻璃投下金色光柱,被扶青泱注视时,就似被这双眼从光柱尽头望来——它凝视着破败,凝视着尘埃飞舞,凝视着这位过客。

    它的凝视本身,就是一种审判。

    这抹浅金是“放”,将所有光芒投向凝视的对象,让对方在它的注视下无处可藏。

    非人感的神圣。

    这双眸很多时候都没有情绪,坚定平静,少有浅金日光那种暖意。刕叹更常瞧见的是顶级掠食者的冷静优雅,瞳孔中总藏着一丝危险的专注。

    亦是“可以给予一切,也可以收回一切”的傲然。

    如果说铅灰是深海,是下沉;那么浅金就像太阳,在飞升,但飞得太高,会被融化翅膀。

    但扶青泱的注视很多时候并没有太多温度,更像夏日穿过叶缝撒下的细碎日光。

    然而,此时此刻——

    “你烫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你的注视,眸中流淌的太阳,太烫了,扶青泱。

    即便这样说,刕叹却似憋着一口气,没有移开双眸。

    窸窣声响打断注视,扶青泱松开攥紧睡袋的五指,先一步移开眸。

    双唇蠕动,想询问“为什么会觉得烫”,亦想反驳“她的眼神并不灼热”,但却开不了口。

    梦中残留的触感灼烧心脉,热气堵住喉咙。

    刕叹淡定转回眸,松开刀柄,塞进睡袋后掌心在裤子上蹭掉汗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扶青泱抿紧唇,躺下,喉结滚动几下,缓解不适后开口: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小太阳。

    烫得她都出汗了,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总不能是饿了把她当大肉腿了吧?

    怪吓人的。

    翌日起床后一直到回城,扶青泱都很沉默,甚至克制着没有看刕叹几眼。

    刕叹也有些不自在,索性和柳佑一车,将应朔蝶换去扶青泱车里。

    回城后,刕叹已经抹去那丝不自在,和众人打趣笑闹,用过比较晚的午餐,约好各自打探消息明日晚上见面讨论后便和柳佑回了杂货铺。

    柳佑钻进制药室,刕叹去找邹奕。

    这两日病人大减,邹奕不算忙,正在仓库整理货物。

    刕叹帮忙将柳佑能上架的药剂摆上新买的玻璃柜,问邹奕:“那些猎人受的伤是什么类型?”

    邹奕搬箱子途中思考了两秒:“枪伤、利刃劈砍伤。”

    刕叹:“你觉得像能源枪和光剑造成的吗?”

    邹奕思索两秒:“像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又问这个?”邹奕反应过来:“你们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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