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却不是军舰舱,她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,只有一片虚无。
她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,却苦于感知不到身体,连掐自己确认都做不到。
虚无并不是具体的,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,里面好似什么都没有,又好似什么都有。
思想无边界,能忍耐的孤寂却有边界。
刕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以她的意志都堪堪有了崩溃的预兆。
不知第几次眨眼,眼前终于不是虚无黑暗,却令她险些直接崩溃。
那是堪比神迹的场景。
无边无际的银白巨树,看不到根系,仿佛扎根于宇宙的边界,枝条遮天蔽日,仿佛能遮盖星海。
视觉中距离最近的两支不知分叉了多少次的小小枝条交织在一起,缠绕处钻出了一支非常短的嫩枝。
下一秒,无数枝条无风自燃,银白被赤焰吞噬,一枝一枝化为灰烬。
离得最近,交缠在一起的两枝也被烧成黑炭,摇摇欲坠地撑起那截嫩枝。
眨眼,缠绕的两枝“黑炭”诡异地幻化出书本虚影。
左边那一本幻影晃晃悠悠显露出封皮
——《标记装aoga殿下后我逆袭为帝》。
刕叹心神俱震。
右边的书本幻影更虚幻,刕叹用力盯,盯了又盯,书本幻影终于显现出封皮
——《冥猫传》。
刕叹:“……?”
这是什么?
这两本书有什么联系?
它们真的是“书”吗?
这树又是真的“树”吗?
为什么她会看到这些?
视线蓦地一阵扭曲,若她现在有具体的眼睛,怕是眼珠已经涣散转成一圈圈线条。
银树、烈焰、黑炭、书本幻影、那截新生嫩枝……一切一切,自虚无显化,又归于虚无。
当扭曲平息,无垠虚无中裂开两条星海般的缝隙。
那缝隙缓慢撑开,逐渐撑起一双眸。
眼眸狭长,内里没有具体的形状和色彩,似虚无,又似填满宇宙万物的无垠星海,是虚幻的流淌的银河,无数星光游曳,似枝条又似丝弦如银龙游荡其间。
刕叹难以形容,甚至只是看了一眼,便神智不稳。
野性直觉不断在心里呼喊危险。
不能出声!不可直视!不可僭越!
在那不可名状之物的注视下,视线和神智齐齐扭曲。
她要被驱逐了!
眼前彻底一黑,只残留两道细若丝线的裂缝闪闪烁烁,即便如此纤细,却似微小的星海,银河流转。
刕叹脑海中突兀地冒出两个字——
“命运”。
这实在荒谬。
扶青泱昏迷后做了一个很奇妙的梦。
那是个场景跳跃,熟悉与陌生交织,尤其微妙的梦境。
熟悉的是身边人,陌生的也是身边人。
秦灼、应朔蝶、谢星决、玄晞,熟悉的人却是陌生的状态,她们已成为公爵,掌管各自家族。
会面的场景在宫内大殿,她端坐高台,见四位好友平静淡漠向她行礼。
唤她“冕下”——她是王后。
而她身侧端坐的,不是刕叹,是墨途。
她oga的身份貌似暴露了,并且扶诏不是继承人,梦中的帝国掌权人竟然是墨途。
这实在荒谬。
即便陛下退位,也该是扶诏继位,即便不是扶诏,也该是大殿下,怎么可能会轮到墨途。
就算她与墨途结婚,也不可能推举墨途称王,这根本无益于帝国安定。
若当时扶诏与大殿下都不在,她会肃清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