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像是少盯一秒钟,这场幻觉就会消失一样。
而牧野只是一面下结论,一面露出了然的笑意。
“你看。”她轻声说:“老师不应该把我视作‘猎物’。”
“因为老师喜欢我啊——”
她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山风窜了进来,掀起她的发帘,黑发像泼墨一样在五条悟的脸上抚弄而过。
“所以我凭什么,只能成为老师的‘猎物’呢?”
-
竹帘像波浪一样涌动,噼啪作响。
金色的光线照亮地面流转的尘埃,勾勒出男人弯腰伏在椅子上的轮廓。
转瞬即逝。
自始至终他一动不动,除了胸膛在随呼吸轻轻起伏。
面前的椅子上,似乎理应有个人坐在那里,他也像是在虚虚搂抱着什么。
垂落的眼眸深处,天空一样的苍蓝色延展不见尽头。
但他的怀里,分明已经空无一人。
片刻后,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。
他收回手,直起了身,眼神落在大敞的窗外,投向朦胧的春野间。
“恃宠而骄的家伙。”
他低低骂了一声,心里空洞洞地漏着风。
-
“我凭什么,只能做老师的‘猎物’呢?”
-
咒术界的支柱——六眼神子五条悟的身边空得很彻底,很迅速,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。
他的这场拖泥带水的休假也结束得很快。
“那个人”似乎又在他眼皮子下面消失了——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心知肚明,但也都敏锐地在回避这个话题。
操场上不再有某个秘不可言的结界,也不再响起热热闹闹的打斗声。大家完成任务的效率又降了下去,一个接一个的活儿被急匆匆分配下来。
所有人又开始为了建设这个残破的东京而疲惫奔波。
“那个人”的消失,不只影响着五条悟一个人。
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是……五条先生的心情一定很糟糕吧。
……题外话,“那个人”也实在是太了不起了。
竟然真的可以这么轻轻松松地溜掉。
所有人都这么想着,以致于所有人都不敢招惹五条悟。
但渐渐度过一段时间后,在他身旁的伊地知、家入硝子、乙骨忧太、以及他的其他学生……觉得这种推测似乎并不太对。
五条悟又变成了懒洋洋、孤零零的一个人——这好像没有错。
但从他偶尔走神时,嘴边似有若无的笑意来说,他好像心情也没有坏到低谷去。
甚至有的时候连整治诅咒师、祓除咒灵的手法,都稍微优雅了那么一点。
“我只是在思考某些问题。”
——他曾经这样对伊地知说。
他摊开手掌,还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:“你知道的,当天才偶尔遇见了棘手的难题,比起烦恼,更多的是兴奋。”
……这样吗?
……真的不是逞强吗?
……真的没有不开心吗?
伊地知在内心腹诽,但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他,他这样的天才,究竟是遇见了一道什么难题。
-
不做他的“猎物”,还能做什么呢?
这种没头没尾的话,理应得到更多的解释才对吧。
应该解释,却没有解释——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,就这么溜掉了吗?
仗着他那三秒泛滥的慈悲心?
不会是要逼迫他“反思”自己,是否应当给予她所谓的“尊重”吧?
搞笑吧。想都别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