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院直哉知道,这是夏油杰对那些普通人的“爱称”。
老僧人在隔壁的大殿中敲击木鱼,节奏不疾不徐,力道不轻不重,会让本就焦躁的人更加焦躁,本就平静的人更加平静。
禅院直哉毫无疑问是会变得更焦躁的人。他不想在此地久留,于是清了清嗓子:“这次的任务地点在北海道,难度为特级,咒灵数未知。”
他目光落在好整以暇的夏油杰身上:“你应该能搞定吧?”
“你说呢?”
夏油杰笑了笑:“如果我搞不定,岂不是只有‘六眼’那小子能搞定了?”
“不要太看得起他,也不要太看不起我哦。”
话里话外满是嘲讽和生疏。
谁能想到两年前,咒灵操使和六眼神子还是一对形影不离的挚友呢?
……啊,曾经中间还夹着某个讨人厌的女人。
不过现在,咒灵操使站在了他这一边。
禅院直哉满意地笑起来,从和服振袖中掏出一张银行卡。他很想潇洒地将卡甩出去,但看了看夏油杰脸色,还是干咳一声,将卡老老实实放在他手边。
“那就老样子。”禅院直哉说:“这是定金。等你跟着我去把任务搞定以后,就再给你剩下的。”
夏油杰修长手指在卡上点了点。
“拿钱办事,我当然没意见。”夏油杰目光斜过去:“但出于私人交情,我倒是……有点担心你啊。”
禅院直哉顿了一下,试图维持表面的不以为意:“我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“两年前,你说你想尽快减刑,早点服刑完毕,让我来帮你当枪手,做任务。”夏油杰摊开手掌:“所以我照做了,反正这钱对我来说还挺好拿的。”
禅院直哉目光飘忽。
对夏油杰来说“很好拿”的钱,对他自己来说却是赌上命也搞不定的事——这种实力差距令他无形中感到屈辱。
夏油杰意味深长:“但你现在刑期已满,身上束缚也被去除了,却还一直找我做这门生意,硬生生把自己从特别一级咒术师,升成了特别特级咒术师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真是个相当拗口的头衔。
尔后笑吟吟地:“咱们这场交易,会到什么时候为止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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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不足蛇吞象。
而对禅院直哉来说,永远不足的,似乎是“声名”。
但这声名,对他来说,究竟有什么意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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禅院直哉恼怒发作:“轮得到你管?”
他一拳重重捶在地面,隔壁的木鱼声顿了一下。
“你只管拿钱办事,其他事与你无关。”
夏油杰丝毫没被吓住。
他只是扬了扬眉毛:“那好吧,就当我没问。”
他云淡风轻地:“反正……我也只是出于关心,站在‘普通朋友’的立场上,随便问问而已。”
禅院直哉顿了一下。
如夏油杰所料,他果然还是憋不住话。
“……快了。”他冷哼。
夏油杰抬起眼,朝禅院直哉僵直的背影看过去。
“等我尽快‘拿到’禅院家,一切就会结束。”他说:“而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。”
“我的老爹搞不清利害关系,但我不一样。”
在那个外人眼中,禅院家只是他用于狐假虎威的工具,只会被他百般利用后弃如敝屣,而不能尝到半点好处。
“我一定会将禅院家,和那个鬼鬼祟祟的外姓人,切割得干干净净。”
夏油杰闻言,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。
“好吧,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——”
“祝你马到成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