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那样怒斥他,或者至少阴阳他一两句。
“怎么了,未来酱?”他挽起袖子朝牧野走去:“孕妇不可以泡澡太久哦。是不是太困了?老师这就抱你出来——”
牧野仍旧低着头。五条悟走近了,意识到她的目光正落在她的小腹上。
他顿了顿,意识到什么。
牧野怀孕的日子里,没什么大的情绪反应,一直会本能地避免打量自己的身体。
但这种麻痹总会短暂露出缝隙。
五个月,牧野的腹部已明显隆起。她双腿屈着,像是怕挤压到肚子,不敢完全缩起来。
湿润的黑发贴在她雪白肌肤上,遮住她眉眼。
“……怎么了?”五条悟再度放轻了声音:“不舒服吗?”
牧野的手轻轻按上腹部,水波荡漾。
就在五条悟以为她仍旧不会开口时,她终于沙哑地出了声。
“刚刚……我的肚子里有一点动静。”
五条悟消化得很快。
那是——
他的心情难以抑制地雀跃起来,在浴缸边单膝跪下,身体俯向牧野:“是胎动哦。我们的宝宝看起来很有活力——”
他看清了牧野的眼神。
直直落在自己腹部,一眨不眨,却不像他那样满怀欣喜。
暗红的瞳孔不再完全平静,映着荡漾的水光,染上了复杂的、痛苦的、纠结的情绪。
“原来,我的这里——”她的手轻轻按了按:“真的在孕育一个鲜活的生命啊……”
她哽咽起来:“但生命是会感到快乐,也会感到疼痛的啊。”
“我们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地决定……他的诞生呢?就为了你的一己私欲?”
他的一己私欲。
一句一句,锤在五条悟心上,他喉结滚动,一时出不了声。
“我给不了他爱、给不了他亲情、我受不了在这里的每日每夜,我想好了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,这就意味着我迟早会丢下他……”
本该为牧野一直试图远离他的固执而生起怒火的。
但五条悟看着她哀伤的神情,大滴大滴的眼泪,心脏的钝痛越来越强烈。
指节在浴缸边缘捏紧,失去血色。
“到时候,我真的……做得到吗?”
牧野喃喃自语。
“我是一个冷漠的审神者啊。我冷眼旁观过那么多历史的发生,我理应对自己的目标毫无动摇才对啊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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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一次动摇,她给了五条悟。
但从此她万劫不复。
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诞下一个“孩子”。
面对这种陌生的血缘亲情——她会不会再一次动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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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开始觉得恨,于是冷笑着、带着浓重的怨气质问五条悟:“这就是你的目的吗?所以你才这么想要我生下这个孩子——他会不会快乐、会不会幸福,你都无所谓?”
她终于抬起眼,朝五条悟看了过来。
久违的对视,他的心停跳了一拍。
但他只是竭力维持着神色的平静,装作若无其事。
“会幸福的。”他固执地说。
“无论是留在我身边的你,还是我们的孩子。”他笑:“都会幸福的。”
牧野看着他,眼里那丝微弱的光彻底暗了下去。
只剩下仇恨、只剩下厌恶、只剩下疲惫。
再无多余的色彩。
五条悟眼睁睁看着她撇过了头,胸腔闷堵,无法排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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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野又再度恢复了沉默。
她作为孕妇的生理反应越来越明显,越来越虚弱嗜睡,大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