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,依旧沉静地落在自己的背上,如同无形的枷锁。
“您也应该恨着我吧?”秋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,仿佛真的在好奇,“毕竟每次见面,您都一副想将我的血肉彻底吃掉的模样。”
他轻轻笑了笑,那笑声里没有恐惧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点评般的口吻:“很恐怖呢。”
无惨猛地转过身,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依旧端坐在原地、神情平静的秋,胸膛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微微震动。
恨吗?
他当然恨过。
在最初,在那间弥漫着药味和死亡气息的房间里,他恨这个夺走他一切、却又假惺惺关怀他的“弟弟”,恨得巴不得对方立刻死在自己面前,用最痛苦的方式。
但是后来
当秋真的死去,当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永远闭上,当那句恶毒的祝福开始日夜萦绕恨意,似乎被其他什么东西悄然侵蚀、取代了。
是孤独吗?是不甘吗?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、扭曲的执念?
那种浓烈的、复杂的、恶心的感情,究竟是什么?
他分辨不清。
也不愿再分辨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无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他已经不想再听更多了,不想再听秋亲口说出更多对他的厌恶、嘲弄,将他心底那点可怜的、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,彻底碾碎。
秋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濒临崩溃的情绪,或者,是根本不在意。
他微微抬起眼,浅金色的眼眸澄澈如镜,清晰地映出无惨那张因压抑愤怒和痛苦而略显扭曲的脸。那目光,仿佛能穿透他所有色厉内荏的伪装,直视到他灵魂最深处的空洞与狼狈。
“兄长,”秋轻声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,“现在孤独吗?”
无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现在”秋继续问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,却比最锋利的嘲讽更令人难堪,“幸福吗?”
“呵”无惨扯出一个冰冷的、充满讥诮的笑容,试图用高傲来掩盖被戳穿的不堪,“如果只是为了怜悯我的话,大可不必。”
“如果你聪明的话就不要再出现在任何鬼的面前。这样,我”
他想说“我就放过你”,想说“我们就此两清”,但话到嘴边,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。那仿佛是一种认输,一种承认自己仍旧会被对方影响。
然而,秋却再次打断了他。
这一次,秋问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。
“兄长,”他微微歪着头,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,“还想让我注视着你吗?”
无惨的瞳孔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骤然缩紧。
什么意思?
秋看着他眼中翻腾的震惊与茫然,轻轻笑了笑。那笑容不再带着无奈或疲惫,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?
“我也厌烦了”他轻声说,“总是在你面前恐惧的模样了。”
无惨的大脑一片混乱,完全无法理解秋话语中的逻辑。
然后,秋再次开口。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,重新带上了那种无惨熟悉的、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、更加纯粹的悲悯。
“毕竟,就算有再多的恨”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,仿佛在打量一件令人惋惜的、无可救药的作品,“你始终是我的兄长啊。”
“可怜的、孤单的、悲惨的兄长。”
“总是让我心生怜悯呢。”
“看见你痛苦的模样”他轻轻地说,“就让我觉得快乐。”
所有的疑惑,所有的挣扎,所有那些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、黏稠恶心的情感在这一刻,仿佛都被这句直白到残酷的话语,彻底照亮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