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开,第一件纯白狩衣的外袍被那双手握紧衣襟,褪下。
失去束缚的绯袴也随之落地,被那脚尖踩着,往外走了一步。
然后是里衣,脱得也很轻松。
再是贴身的小袖内衬。
再是最后蔽体的裈。
当乌帽子也被摘下时,蜿蜒的墨发落在脊背与肩头,末端打着弧度优雅的卷,成为这具躯体上唯一的点缀。
在点有数盏油灯的殿内,人造的光源足以覆盖这片区域,将他那颤动的睫羽也照得一清二楚。
直到空气也停滞的短暂片刻后。
指节攥得发白的月彦屈起双膝,面朝殿门垂落的帷幔,脊背挺直,缓慢跪在了地面。
——下一刻,所有灯芯皆跃动瞬息,仿佛有风自他后方吹拂而来。
连眼也来不及眨的刹那间,同样有熟悉的、噙着笑意的嗓音自月彦身后、自高御座之上传来。
“就这么想我吗,亲爱的?”
羽原雅之单手托着下巴,现身坐在宝座里的姿态随性而散漫,含笑开口。
“身体康健,又成为随心所欲的天皇,应当是一场不错的美梦吧?”
“……是啊。”
背对着他跪直身体的鬼舞辻无惨没有回头,只是垂眼望着地面,恨恨用附和的口吻挤出一句回应。
“确实是一场,糟糕透顶的梦魇。”
:既然你都这样邀请我
紫宸殿外,有桐油燃烧的气味顺着缝隙飘进来,带着一点点清苦的香。
羽原雅之笑吟吟的注视着月彦的背影,后者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转过身,只一直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。
“怎么不转过来看我?我分明都随你心意,出现在你面前了。”
明知道月彦此刻的情绪起伏究竟有多剧烈,羽原雅之却还要笑着,促狭着去逗他。
低垂的睫羽颤动得愈发明显,月彦几乎要将牙都咬碎。
“你究竟……是不是故意让朕做了那场梦……!”
在羽原雅之刻意的意识干扰下,再度将与他的相处当作一场梦的月彦恨恨开口,拿出当天皇的威严去呵斥他。
“你究竟是什么身份,对朕有什么目的?”
——就是要这样才有趣。
羽原雅之眼底浮现出更加恶劣的笑意,换了个更惬意且放松的姿势。
“你特意用这般不知羞耻的行为恳求我过来,只是为了找我问这些问题吗?”
月彦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。
好似这样做就能完全压制胸膛下那颗急促跳动的心。
可在没有衣袍遮蔽的情况下,这样的动作哪怕再细微也是醒目的,清晰落进羽原雅之的眼底。
也令他的心情愈发愉悦,几乎要满怀这份高涨的爱意,如神明垂怜般俯身奖励这只向来傲气十足的恶猫来。
于是,他也懒洋洋笑着,愿意回答对方气势汹汹的问题。
“我啊,自然是全部为了你才做出这些的呢,亲爱的月彦。”
……撒谎。
月彦在脑海里反驳出这个单词,逐字逐句皆咬得恼恨又可耻。
但他张开嘴时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就好像,他的潜意识里并不认可这个答案。
殿外的诵读声已层叠交织,配着听不太明晰的内容,倒真将这里衬托出几分缥缈肃穆的神性。
可惜,真正肃穆庄严的神社不会有人主动脱去所有衣裳,以缄默又顺从的姿态跪在这里。
也不会有如此坏心眼的神明坐在高御座上,笑着等待对方的回应。
“……那场梦,能为朕做什么?带来什么好处?”
过去一段不短的安静后,